“Jesus christ！”范德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他烦躁的不是人死了，而是自己的“天才计划”被打乱了。
“这个演员是我的保安队长德西斯安排的！”他一指身边那个沉默的壮汉，就是之前拦住丹尼和贝克特的那位。
德西斯，大约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但极为壮实，板寸头，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也掩盖不住他肌肉的轮廓。
贝克特的目光锁定了他，将手里的照片转向他。
“你认识这个人？”
德西斯凑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沉痛：“认识。他叫奥利多·罗根，是我在军队时的战友。”
“退役后他日子过得不好，手头一直很紧。我知道老板需要一个人配合演这场戏，就想到了他。也算是拉了他一把。”
贝克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拿出笔记本和笔。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上周四，”德西斯回答得很快，“在布朗克斯区的一家咖啡店。”
“我把任务细节告诉他，给了他照片和一笔预付款。我们约好了今天他过来完成‘表演’。”
“预付款多少？”
“五万美金。”
“他清楚这只是表演，不是真的要去杀人？”
“当然。”德西斯的语气很肯定，“我跟他强调了无数遍，就是配合演一场杀手的戏码，没有半点危险，是个轻松的工作。”
“那他被杀的事，你有什么看法？”丹尼突然插话。
德西斯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完全不知情，今天他没按时出现，我还以为他放了鸽子。”
丹尼观察着他，说话时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呼吸平稳，心率似乎也没有变化。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在军队受过训练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贝克特又抛出几个问题，像钉子一样砸向德西斯。
关于奥利多·罗根的住址、联系方式，甚至是平时爱去的酒吧，问得极为细致。
德西斯的回答滴水不漏，知道奥利多的住址，但是对于奥利多私下的生活并不了解。
看起来真的就是想要拉一把失意的战友，让他过得好一点。
终于，贝克特合上了笔记本，示意询问结束。
“范德先生，德西斯先生，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离开纽约。我们随时可能会有后续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范德把手一挥，脸上却堆起了夸张的笑容。
“放心，我现在就是纽约最忠实的市民！那也不回去，外面肯定有人想要干掉我，我这假死戏码反而更有必要了！”
贝克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和丹尼一起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范德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德西斯！马上安排人将死亡现场重新布置，再拍几张的照片。将我遇袭的事情散布出去，越真实越好。
丹尼和贝克特对视了一眼。
丹尼的眼神在说：我他妈没听错吧？
贝克特的眼神则平静地回复：你没听错。
这老头子，脑回路确实异于常人。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出了别墅大门，两人回到车上。
贝克特挂上档，车子缓缓驶离了上东区这片非富即贵的区域。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在低声轰鸣。
丹尼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奢华建筑，冒出一句：“那老头子是真疯了。”
“他居然还真要继续演下去，德西斯也是个狠角色，战友死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听老板吩咐，去布置新的‘死亡现场’。”
丹尼摇了摇头，这世道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先回局里，看看凯文和埃斯波西托那边有什么进展。”贝克特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回到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咖啡和外卖披萨的味道。
埃斯波西托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那块案情的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凯文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一行行字母闪过。
“说说吧。”贝克特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
“崖顶上什么都没有发现。”埃斯波西托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
“车子直接冲过了护栏，断裂处很干脆，没有二次撞击或者工具撬动的痕迹。”
他指了指白板上贴着的一张现场照片。
“公路两侧没有监控，最近的一个探头在两公里外的加油站。”
“加油站的监控调了吗？”
“正在传，技术部那边的人说画面质量很感人，让我别抱太大希望。”埃斯波西托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贝克特将目光转向凯文。
“死者身份确认了。”凯文把屏幕转向众人，“指纹库里有记录。奥利多·罗根，三十三岁，五年前从陆军退役。”
“跟德西斯说的一样。”丹尼走到白板前。
凯文继续说道：“服役记录很漂亮，在中东待过两年，拿过勋章。”
“但退役后的生活就一塌糊涂了，干过快递员，开过Uber，两年前彻底失业，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正式的工作记录。”
“两年前失业，没有工作记录。”丹尼重复了一遍，像是咀嚼着这句话里的信息。
一个失业两年的人在纽约怎么活下来的？纽约的房租不是闹着玩的。他住在哪？
“布朗克斯区，一间单身公寓，月租八百。”凯文报出一个地址。
“八百一个月，两年光房租就得将近两万。”丹尼心算了一下。
“吃饭、交通、水电杂费，这两年没个四五万美金打底，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补充道：“而且，他的个人卫生保持得很好，指甲修剪过，头发也很精致，身上没有长期不洗澡的汗臭味。他的钱从哪来？”
凯文点了几下鼠标，调出一页银行记录。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奥利多的主账户余额常年不超过五百块，处于见底的边缘。”
“但每隔几个月会有一笔大额进账，从五千到两万不等，来源都是现金存入，无法追踪。
“最近的一笔，是在一周前转入账户的五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