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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耻是历史上少有的对一个民族的侮辱。

去开封游玩之前,他了解过这段历史,靖康之耻之后,开封一千年都没恢复过来。

所以,任何一个华夏人无不想着有朝一日洗刷这耻辱,赵凡也不例外!

只是,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样怎么能当好皇帝抵御外敌,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道道御膳很快就摆满了龙书案,梁方平扶着赵凡坐下,看着眼前那些精美的瓷器,还有叫不上名字的美食,赵凡也不管了,大口塞了起来。

赵凡的吃相,看的梁方平目瞪口呆,这吃相不像是一个帝王的做派,倒像是一个市井小民的样子。

梁方平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垂手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上一口水,生怕赵凡噎死。

赵凡埋头猛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传朕旨意……”

赵凡满嘴食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擢韩世忠为从五品差遣官,招募义军,即刻到京勤王。”

梁方平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官……官家,韩……韩世忠?”

这名字听着耳生得很,像是哪个边军里的小角色,却一下子提拔到从五品,最少能统制一万兵马,这不合礼制啊。

赵凡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道:“再擢岳飞为正七品州都监,招募义军五千,命他率部尽快到达开封城周边,于城外游弋,伺机袭扰金军后路。”

“岳……岳飞?”

梁方平彻底懵了,这又是哪路神仙?

他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军中大小将领就算叫不全名字,也会有个印象,可这两位,听着跟从来没在大宋军籍里存在过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这两人的底细,可对上赵凡那双深邃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让他不敢多言。

“怎么?”赵凡微挑眉毛,“你是有意见?还是听不懂朕的话?”

梁方平“噗通”一声跪下,“老奴……老奴不敢!”

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梁方平心里把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骂了千百遍。

两个不知名的小人物越级提拔这么多,这事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还不得炸了锅?太宰李邦彦他们怕是第一个就要来找麻烦。

赵凡没再看他,目光望向殿外,又急切问道:“种师道在哪?”

梁方平正琢磨着怎么去查韩世忠和岳飞的下落,冷不丁被问起种师道,愣了一下回道:

“回……回官家,种老将军……被太宰李邦彦他们派去城外布防……准备与金军野战了。”

“混账!”赵凡猛地一拍书案,震得满桌的瓷盘叮当作响,“李邦彦这个狗杂碎!”

这李邦彦是宋朝历史上有名的主和派,赵凡当然记得他。

种师道是西军宿将,麾下种家军虽然精锐,但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三万人,让他们去跟近二十万的金军野战?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让种师道去送死!

那些主和派,为了自己的私利,竟能狠毒到这个地步!

梁方平吓得浑身发抖,跪着的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说皇帝怎么还骂人?

他从没见过官家发这么大的火,更没听过官家如此粗鄙地骂人,这还是那个连对太监都和颜悦色的皇帝吗?

赵凡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种师道不能死,种家军不能垮。

他定了定神,又问:“眼下城内勤王之兵,都有谁到了?”

“回官家,磁州知州、河北义军都总管宗泽,刚刚带兵抵达城外。”梁方平赶紧回话,生怕慢了半分。

“宗泽……”赵凡喃喃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对这位老将军太熟悉了。

历史上,宗泽忠勇正直,一心抗金,可惜在朝中处处受排挤。

前世宗泽带着义军辗转救援,却被主和派以恐激怒金人为由拒之城外,最终忧愤而死,临终还在高呼救驾!

“他现在在哪?”

“回……回官家说,老将军已在城外屯驻,未得旨意,不敢进城。”梁方平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哪一句又惹怒官家。

赵凡慢慢靠上龙椅,闭上眼睛,嚼着满嘴食物,指了指龙书案嘟囔说道:“上面这些都撤了吧。”

梁方平朝富宁宫外一挥手,几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快步走了进来,低头不语麻利地把赵凡面前的龙书案清理干净,赶紧又退了出去,

“对了,还有折家的人呢?”

梁方平听到“折家人”这三个字时,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偷偷抬眼瞄了皇帝一下,见对方已经睁开眼正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官家……您前些日子不是下旨意了吗?折家全体将领就地免去官职,缉拿回京,交由推勘院、御史台、枢密院、大理寺四家合审……”

赵凡想了想,脑中这才记起原委。

折家世代忠良,镇守麟府路多年,是抗击西夏和金国的屏障。

可就在前一阵,金军围攻太原,折家嫡子折可求孤军无援之下在太原降了金,整个折家都被连累。

缉拿全体折家将领回京的那道旨意,是主和派为了讨好金人,顺便清除异己,这才撺掇钦宗赵桓下的,当时赵桓昏昏沉沉,根本没多想就准了。

赵凡自然记起了这回事,他沉声道:“传朕新的旨意,折家上下,除折可求外,所有人一律免罪,就地官复原职,即刻率部勤王。”

梁方平猛地抬头看向赵凡,完全忘了尊卑有序,一脸难以置信:“官……官家?这……这行吗?折可求毕竟降了金……”

“折可求降金,是他个人之过,与折家其他人无关。”

赵凡又语气坚定道:

“折家世代忠君爱国,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朕信得过他们。

另外,告诉折家人,若是折可求能回心转意,朕可以既往不咎,并且朕……亲自迎接他回家!”

梁方平:“……!!!”

赵凡按照人性来分析,非常清楚折家人此刻的心情。

折可求的投降是折家百年不遇的奇耻大辱,剩下的人必定憋着一股劲想要洗刷耻辱,让他们勤王,必定死战。

而且折可求如果看到宋庭如此宽容对待自己,他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服侍金人,早晚得回归大宋。

还有一层,就是宋军中可不止折可求一人降金,如果宋庭对他折可求能赦免,那其他降金的将领还不随时起事?那金庭的后方就永无宁日。

这是赵凡重生后,先给金庭背后种下的一颗“炸弹”

这些梁方平哪里会知道。

梁方平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短短半个时辰,官家的变化简直翻天覆地,不仅提拔无名之辈,召回种师道,现在还要赦免折家……

他看着赵凡眼中闪烁的精光,只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好像突然之间换了个人。

赵凡没管梁方平吃惊的表情,咽下口中的食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带起一阵微风:

“还有,传旨给宗泽,让他尽快带兵进城。命种师道不得与金军前锋纠缠,即刻率领所部兵马星夜回撤开封城内,到京后立刻来见朕。”

梁方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磕头:“老奴……老奴这就去办!”

他爬起来,晕头转向地往外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提拔韩世忠、岳飞,召回种师道,赦免折家……这一道道旨意下去,朝堂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龙书案旁的皇帝,那挺直的背影,竟让他莫名生出一丝敬畏,又有些陌生。

他刚要走,就听到皇帝那边又开口了,“等等,城内禁军兵马,现在由谁指挥?”

梁方平停住脚步,回身尊敬道:“由禁军原统领范琼指挥。”

赵凡一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