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从襄阳回到洛阳,将陆抗被罢免兵权的消息带到洛阳,大汉群臣无不欢喜,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东吴自毁长城,这是天赐良机。
朝堂上刘禅端坐御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蒋琬率先将东吴边报呈上,详述陆抗遭谗被罢、留平接管武昌水师后沿江防务松弛、烽火台废弃大半、水师精锐被集中停泊等一系列变局,随即奏请伐吴。
诸葛亮出列,将伐吴方略逐条陈述,满朝文武无不附议,竟无一人反对。刘禅当众下旨:伐吴之战,由丞相全权节制,三路大军克日誓师。
伐吴的根基在于后方稳固。诸葛亮在出征之前,亲自拟定了全国州郡的镇守格局。这是一份经过了反复推敲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座不容有失的城池。
王平镇凉州,他在姑臧城下挡住了树机能的数十万叛军,河西走廊由他坐镇,羌氐各部不敢再起异心。
魏延镇雍州,老将军须发皆白,但脊梁仍然挺得像一杆铁枪,雍州是连接凉州与关中的枢纽,交给魏延,关中无忧。
句扶镇并州,他在晋阳识破司马顺诈降,将计就计一举破城,并州交给他守,北疆无虞。
文钦镇幽州,他在弘农与句扶共守东线多年,对北疆的山川地势了如指掌。
张嶷镇冀州、马秉镇兖州、陈式镇豫州、霍弋镇青州,这四州是中原腹地,刚刚从曹魏旧治下归附不久,需要稳重可靠的将领坐镇。
罗宪坐镇益州根本,从襄阳到巴东,从汉水到长江,他是蜀汉最精通水陆两线防务的将领,有他在益州,后方稳如磐石。北疆、中原、西疆、益州,全部锁固。
没有任何一个方向可以被敌人趁虚而入,没有任何一座重镇的防务存在漏洞。
镇守格局落定之后,朝堂正式点兵拜将。诸葛亮将伐吴大军分为三路,每一路的主帅、副将、督粮官都经过了他的亲自圈定。
西路以姜维为主帅,张翼、傅佥为副将,马忠为督粮官。这一路统领巴蜀水师和山地步军,从永安出发,出三峡,强攻建平、宜都二郡。姜维在雍凉与郭淮周旋多年,在河内把司马昭的八万大军挡在黄河以北,他最擅长在复杂地形中寻找敌军防线的薄弱点。
三峡天险对于东吴来说是屏障,对于姜维来说,是他早就摸透了每一处隘口和每一条水道的战场。傅佥是傅彤之子,永安之战时率两千精兵出城突袭陆抗水师前锋,一战打出威名,有他在先锋位置上,西路的锐气无人能挡。
中路以诸葛亮为主帅,关索、张遵为副将,杨戏为督粮官。这一路统领荆襄精锐,从襄阳南下,直取东吴重镇江陵,席卷南郡全境。
江陵是长江中游的锁钥,当年陆抗在此坐镇,硬生生把汉军挡在汉水以北数年之久。如今陆抗已废,江陵城中是留平和岑恂这两个庸将,城防虽在,但调度不灵、军心涣散。诸葛亮亲率中路,就是要一举砸碎东吴最坚固的盾牌。
东路以赵统为主帅,文鸯、赵广为副将,诸葛瞻为督粮官。这一路统领淮北铁骑,从合肥出发,南下扫荡东吴在江北的最后屏障庐江郡。
文鸯在青州打出了铁骑冲阵的赫赫威名,赵广的凉州骑兵从河西走廊一路杀回中原,两人的骑兵协同作战已经磨合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赵统是赵云之子,在洛南平叛时第一次独立领兵便统筹全局、恩威并施,此后守邺城、镇荥阳,从未出过纰漏。东路交给赵统,是对这位年轻统帅的信任。
大军出征那天,三路将士同日誓师。从夔门江岸到襄阳渡口,再到合肥城外的淮水大堤,数十万汉军士卒列阵如林,战船上的拍竿高高竖起,骑兵的马刀在晨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步卒的甲胄擦拭得锃亮。
猎猎飘扬的赤色大汉旗下,士卒们举着刀枪齐声高呼,声浪震得长江和淮水的波涛都在颤抖。
三路汉军压境的军情火速传至建业,孙皓阅报,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悔意,暗悔轻信谗言罢免陆抗,坏了沿江屏障。
可帝王颜面在前,他绝不肯露怯示弱,强行压下悔色,当庭厉声传令,急调沿江诸将分守要隘,决意凭江拒守,硬抗大汉全军攻势。
依托山水地利拖延汉军的推进速度。建平郡的守将加固了夔门两岸的城防,宜都郡的守军在夷陵周边的山隘中布设了伏兵。
江陵城中的留平虽然把水师调度得一团糟,但江陵城防本身是陆抗留下的底子,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储备尚可支应数月。庐江郡的守将则把兵力全部收缩到舒城,企图以坚城据守,拖延东路汉军的南下步伐。
但这一切在汉军将士眼中,不过是强弩之末的最后挣扎。
夔门峡谷的晨雾被船头破开,姜维站在船首,望着前方那座建在江岸崖壁上的雄关,巫县,东吴在夔门的第一道防线。西线首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