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河畔,秋风萧瑟。
姜维站在一处高坡上,手中举着千里镜,望向远方。镜中,烟尘滚滚,羌胡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隐隐可闻。当先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治”字——正是羌胡首领治无戴的帅旗。
“来了。”姜维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魏延:“文长将军,按计划行事。你率步卒在河谷列阵,多设旌旗,擂鼓呐喊,诱他们来攻。切记——要败得像真的一样,丢些辎重给他们,让他们追得越深越好。”
魏延咧嘴一笑:“丢辎重?那可得真丢。行,为了你这条大鱼,我舍点家当。”他翻身上马,一挥手,“步兵跟我来!”
五千蜀军步兵在河谷中列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在两翼。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魏延故意将阵型摆得松散,又在阵后堆了几十辆粮车和辎重,上面盖着草席,远远看去像是蜀军的补给。
治无戴策马冲在最前面,看到河谷中的蜀军步兵阵型松散,哈哈大笑:“蜀军这是找死吗?骑兵冲步兵,一冲就垮!兄弟们,跟我冲!拿下魏延的人头,赏黄金千两!”
八千羌胡骑兵嗷嗷叫着冲入河谷。
魏延见敌军冲入,挺刀迎上。两军前锋相接,魏延与治无戴正面对上。治无戴手持狼牙棒,力大无穷,一棒砸下,魏延举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交手三四个回合,魏延佯装力气不支,拨马便走,大喊:“撤!快撤!”
蜀军步兵掉头就跑。跑得急的,连盾牌、长矛都扔了一地。
魏延更是大手一挥,让士兵把阵后的几十辆粮车、辎重全部丢弃,车上的粮袋散落一地,甚至还有几箱铜钱滚了出来。
治无戴见状大喜,高喊:“蜀军败了!他们的辎重都不要了!兄弟们,快抢啊!抢到多少算多少!”
羌胡骑兵本是乌合之众,见满地辎重,哪里还顾得上追击?纷纷下马抢夺粮袋、铜钱,队形彻底散乱。
治无戴虽然想继续追击,但手下不听号令,乱成一团。
蜀军丢下辎重后,一路狂奔,沿着河谷向深处逃去。羌胡骑兵抢完辎重,又追了上来,越追越深,队形越来越散。
两侧的山岭上,姜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身后,五百架诸葛连弩一字排开,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河谷。
这些连弩是诸葛亮亲自改良的新式武器——二十连发,射程三百步,一息可射出十支箭。弩臂用复合结构,两层竹片夹一层牛筋,张力惊人。
姜维轻轻抚摸着身边一架连弩的弩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是他离开长安前,诸葛亮亲手交给他的:“伯约,此弩乃我军克敌制胜之利器。羌胡骑兵虽勇,在这连弩面前,不过是一堆肉靶子。”
他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放箭!”
五百架诸葛连弩同时开火。
“嗖——嗖嗖嗖——”
那不是普通的箭雨,而是死亡的铁流。每一息,五百架连弩喷射出五千支箭;十息之内,五万支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箭矢穿透牛皮甲、锁子甲、甚至盾牌,羌胡骑兵冲在最前面的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马钉在地上。河谷中的泥土被箭矢翻起了一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的气味。
蜀军弓弩手们酣畅淋漓地扣动扳机,连弩的机械声咔咔作响,箭匣一轮接一轮地更换。
一名年轻的弩手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喊道:“爽!太爽了!让这帮胡虏尝尝咱们连弩的厉害!”
旁边的老兵哈哈大笑:“当年在街亭,这玩意儿射得张合哭爹喊娘,今日轮到这些羌胡了!”
治无戴大惊失色。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箭矢如蝗虫般飞来,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战马哀鸣着摔倒在地。
他勒住战马四顾,只见两侧山岭上蜀军的连弩还在不停地喷射,河谷中已成修罗场。
“有埋伏!快撤!”治无戴嘶声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后队还在往前拥,前队想掉头,两股人马撞在一起,挤成一团。
狭窄的河谷中,八千骑兵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连弩的箭雨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河谷,羌胡骑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包抄!”姜维再次挥下令旗。
三千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插羌胡的后路。马蹄声如雷鸣,刀光闪烁。魏延见时机已到,掉转马头,高喊:“步兵向前,反击!”
方才还在“溃逃”的蜀军步兵瞬间转身,盾牌手并拢,长矛手挺矛冲锋,弓弩手持续射击。蜀军从三面合围,将羌胡骑兵困在河谷之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八千羌胡骑兵便溃不成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治无戴率数百残兵拼死突围,被魏延截住。
“治无戴!”魏延纵马上前,长刀一挥,“还认得你家爷爷吗?”
治无戴双眼通红,举狼牙棒便砸。魏延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治无戴的脖颈。
治无戴猛地低头,刀锋擦着头皮过去,削掉了一截头盔缨穗。治无戴惊出一身冷汗,拨马想逃。
魏延哪里肯放,催马追上,又是一刀劈下。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治无戴渐渐力怯。魏延虚晃一刀,治无戴举棒格挡,露出了胸口的破绽。魏延刀锋一转,直刺而入。
“啊——”
治无戴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魏延翻身下马,一刀斩下他的首级,高高举起:“治无戴已死!降者不杀!”
羌胡骑兵纷纷跪地投降。
此战,汉军斩杀三千余,俘虏五千余,缴获战马两千匹、牛羊无数。
而之前丢弃的那些辎重,不过是些陈粮和废铜,真正的粮草军械都在后营。魏延用一堆破烂,换来了羌胡主力的覆灭。
姜维策马来到魏延面前,看着满地的俘虏和战马,低声道:“文长将军,你这出戏演得可真像。那些辎重丢得值。”
魏延哈哈大笑,拍了拍身边一架还在冒烟的连弩:“值!太值了!几车陈粮换八千骑兵,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姜维微微一笑,转身对亲兵下令:“将俘虏中的羌胡兵集中看管,从中挑出五百个机灵的,换上蜀军衣甲,混在咱们队伍里。其余的,先押回长安。”
他又让五百名精锐蜀军换上羌胡兵的衣甲和旗帜,混在投降的羌胡人之中,装作败兵。
一切准备就绪。姜维站在高坡上,望着泥阳方向,目光如刀。
“郭淮,”他低声说,“你的死期到了。”
(第九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