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替罪羊?我反手搞崩全市GDP > 第59章 贺景庭递烟:市长,走个破产吧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9章 贺景庭递烟:市长,走个破产吧

周建业从窗台上跨下来时,后脚跟磕在了铝合金滑轨上。

“当”的一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财政局办公室里显得特别突兀。

他腿部的肌肉在剧烈抽动,那是刚才由于站得太久,被腥咸的海风吹麻了膝盖。

他顺着墙根滑坐到地毯上,双手死死按着膝盖,以此压制那种生理性的颤抖。

马文才蜷缩在角落,两只手捂着脸,鼻涕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渗。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门轴由于缺油,发出一声干涩的尖叫,像是一把钝刀子划过铁皮。

贺景庭走了进来。

他左手拎着那个磨掉皮的黑色公文包,右手抓着个蓝白相间的塑料袋。

那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便利店袋子。

贺景庭反手带上了门,顺手按下了锁死旋钮。

屋外的呐喊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在玻璃窗上震动。

周建业瘫在沙发腿边上,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到了耳朵根下。

他斜眼看着贺景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灰色的气。

“你来干什么……看我怎么跳下去?”

周建业嗓子哑得厉害,像喉咙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贺景庭没说话,他走过去,踢开了茶几边那堆沾血的纸巾。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烟。

软包装,白底红字,那是苍海市街头最常见的七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贺景庭熟练地撕开透明包装纸,指尖在底部轻轻一弹,一根烟嘴跳了出来。

他把烟递到了周建业面前。

周建业愣住了,他看着那根廉价的烟草,没伸手去接。

他这种身家的人,抽的是特供,那股子劣质烟草的苦味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市长,这烟我自费买的,不占财务指标,更不算受贿。”

贺景庭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讥讽。

周建业枯槁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接过了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嘴唇颤得厉害,烟头在那里上下打晃。

贺景庭没急着给他点火。

他又从那个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实的文件。

封面的纸张白,在昏暗的屋子里晃眼,上面印着一排黑体大字。

《关于苍海市市属融资平台公司破产重整及清算可行性方案》。

文件落款处,已经盖好了临港新区资产清算小组的蓝色长条章。

贺景庭把方案拍在周建业的膝盖上。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周建业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破产……清算?”

他像是被马蜂蛰了屁股,猛地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重重跌了回去。

周建业抓起那份方案,手腕由于过度用力,把纸张捏出了褶皱。

“贺景庭!你是不是疯了!我是市长!”

“市属平台公司破产,那全市的信用就彻底崩了!”

“那是几百亿的债,省里会把我活活撕了的!”

他一边吼,一边把方案往地上砸,声音带了凄厉的哭腔。

贺景庭没理会他的咆哮,他拉过一张硬木椅子,在周建业对面三步远坐下。

“市长,信用已经崩了。”

贺景庭伸手指了指窗外,那里的口号声还没停。

“底下那几百个环卫工和退休教师,他们拿不到工资,那叫社会信用崩塌。”

“刚才那三家银行的行长,跑得鞋都快掉了,那叫金融信用崩塌。”

“你所谓的小金库,那两亿三千万,已经被中院的保全裁定封死了。”

贺景庭把被周建业扔在地上的方案重新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他翻到了第十四页,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滑过。

“现在账面上这一百二十亿的烂账,是因为审批违规、虚构工程产生的。”

“如果这笔钱继续挂在市财政的‘在建项目’里,这就是实打实的职务犯罪。”

贺景庭抬头,目光清澈得有些渗人,正对着周建业满是油汗的脸。

“你懂法律,我也懂。”

“只要这笔钱还是债,你就是贪污、挪用、甚至更重的罪。”

周建业的脸色由紫转青,他死死抠着地毯上的纤维,指甲缝里全是灰。

“那走破产……我就能活?”

贺景庭点点头,指尖在那一行行枯燥的法条上用力按了按。

“根据《企业破产法》和省里刚下的《债务风险化解红头文件》。”

“我们可以把这些有瑕疵的平台公司整体剥离,申请司法清算。”

“把那些虚假的债务、非法的高利贷,通过法律判决全部宣布为‘无效债权’。”

贺景庭停顿了一下,让周建业消化这些信息。

空气里回荡着风扇转动的嘎吱声。

“到时候,这一百二十亿就不再是贪污的赃款,也不是审批的黑洞。”

“而是‘因经营失败导致的法定亏损’。”

周建业死死盯着贺景庭的眼睛,他想从那里找出一丝算计。

但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平得像是一面镜子。

在那面镜子里,他看到了一个贪婪、愚蠢且彻底走投无路的自己。

“你……你为什么要教我怎么脱罪?”

周建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

“我没教你脱罪,我是在教你承认错误。”

贺景庭纠正道,他把公文包里的另外一张纸递过去。

“签了这份授权书,由新区资产清算小组全面接管市财政的烂摊子。”

“你同时向省委提交一份深刻的《关于重大决策失察及监管失职的检讨》。”

贺景庭把一支黑色的晨光签字笔递到了周建业手心。

那笔杆由于长期被贺景庭握着,带了一点体温,触感微热。

“承认失职,这叫‘决策失察’,顶多是行政降级或者开除公职。”

“如果不签,等省纪委把那一百二十亿的资金链摸到你家床底下……”

贺景庭的声音猛地沉了八度,带了一股浓郁的肃杀气。

“那就是‘贪污’,是无期,甚至是死缓。”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骂声仿佛都飘远了。

马文才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周建业看着那支笔,感觉那是一根烧红的铁条。

他想起这些年在那几个白手套公司拿的干股。

想起他在重工一期签字时,那些老板送来的那一箱箱港纸。

每一笔,其实都已经被记录在了刚才那份方案的“穿透审计”里。

这个年轻人不仅封了他的钱,还要他亲手埋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周建业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远处的临港新区方向。

在那边,打桩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频率极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那边是天堂,这边是荒地。

而贺景庭,正站在这个转折点上,冷冷地俯视着他的挣扎。

“你真是个……魔鬼……”

周建业自言自语,浑浊的眼泪顺着褶皱的老脸滑了下来,打湿了那根红塔山。

他伸手抓住了那支笔,指尖在笔杆上蹭出了一层黏糊糊的虚汗。

贺景庭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不锈钢外壳的打火机。

打火机表面有很多划痕,由于常年使用,边角已经露出了黄铜的底色。

贺景庭没有看周建业,只是低头盯着那包烟。

“市长,烟要灭了。”

他大拇指用力一拨砂轮。

“咔哒。”

一簇蓝色的火苗跳跃在昏暗的办公室中心。

火光映亮了周建业惊恐且扭曲的半边脸。

打火机盖合上的声音清脆,震得周建业手里的笔尖落在了纸面上。

贺景庭死死盯着那一团火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签了,你是失察。”

“不签,你是贪污。”

周建业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他看着那份破产方案。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一分多钟,最终还是在那份授权书上滑出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钩。

贺景庭接过授权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神色平静地装回了包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建业,转身走向大门。

皮鞋踩在劣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贺景庭拧开门旋钮,推开门的一瞬间,走廊里那股混杂着汗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拉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周建业叼着那根没点的红塔山,像是被抽干了脊梁的木偶,软软地瘫在了财政局那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喉咙里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