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掷地有声,问得许多宗室都低下了头。
朱由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强辩道:“我……我等是宗室!祖制有云,宗室不得从政,不得从军!这……这能怪我们吗?”
“说得好!”
崇祯抚掌大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国难当头!朝廷需要战士,百姓需要守护!”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惊雷,在承天门上空炸响!
“朕,今日便要打破这狗屁祖制!”
“朕要组建‘皇家护国军’!凡我朱氏子孙,皆可入伍,为国征战!”
“只要你们敢上战场,敢为我大明流血!朕许你们高官厚禄!许你们封妻荫子!你们的功劳,朕会亲自记在太庙,让子孙后代,万世敬仰!”
“大明养我等宗室两百余年,此时此刻,难道不应该为国浴血疆场,护我百姓,卫我华夏吗?”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天下。
“来吧!朕的亲戚们!”
“拿起武器,随朕一起,去创造一个不世出的功业!”
“告诉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我老朱家的子孙,没有孬种!”
……
一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慷慨激昂。
然而。
现场,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宗室,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他们……他们听到了什么?
让……让他们去当兵?去打仗?
跟那些穷哈哈的泥腿子一样,去跟建奴拼命?
开什么玩笑!
朱由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悲愤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惊怒。
“陛……陛下!您……您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
“我等……我等都是皇家血脉,怎能……怎能去做那丘八的勾当!”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就是!咱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卖命的!”
人群瞬间又炸了。
刚刚还觉得有点羞愧的宗室们,一听到要让他们上战场,那点愧疚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朱由检!你这是不把我们当亲戚啊!”
“昏君!你就是个昏君!”
几个被冲昏了头脑的家伙,竟然指着崇祯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被打倒在地的校尉挣扎着想爬起来维持秩序,结果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宗室一脚踹翻,还往他脸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皇帝的走狗!”
场面,比刚才还要混乱十倍!
茶楼上,钱溢谦等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小皇帝,还是太年轻了!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自取其辱啊!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崇祯要灰溜溜地收回成命时。
崇祯,动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上,所有的温情和激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森寒与杀意!
“锦衣卫!”
“给朕……拿下!”
“拿下!”
两个字,从崇祯的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唰啦——!”
一直侍立在崇祯身后的锦衣卫,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动了!
上百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汉子,像一群饿狼扑入羊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进了那群还在叫骂的宗室之中!
“啊!”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我是镇国将军!你们敢动我?”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朱由桦,第一个被两个锦衣卫左右架住了胳膊,双脚离地,像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他那身肥肉剧烈地挣扎着,嘴里还在疯狂地咆哮:“朱由检!你疯了!你敢抓我?我……我是你堂叔!你这是大逆不道!”
“堂叔?”
崇祯冷笑一声,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胖脸。
“在朕这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为国尽忠的功臣。”
“另一种……”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狠厉,“是该死的国贼!”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
“朱由桦,伙同宗室朱允生、朱载垣……等一十三人,公然聚众,冲击宫门,殴打朝臣,咆哮君父!”
“论罪,当……”
“……斩!”
轰隆!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整个承天门前,仿佛有旱天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前一秒还在推搡叫骂的宗室,后一秒,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斩……斩了?
他……他要杀我们?
不……不可能!
我们是宗室!是龙子龙孙!大明朝立国两百多年,就没有杀宗室的先例!
就连谋反的宁王,最后也只是被废为庶人,圈禁至死啊!
他不敢!他绝对不敢!
朱由桦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崇祯,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侄儿。
“你……你吓唬我……”他喃喃自语。
崇祯笑了。
那笑容,残忍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吓唬你?”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锦衣卫指挥使,淡淡地说道:
“拉到午门,立刻行刑。”
“所有堵门闹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押赴陪杀场!”
“朕,要亲自监斩!”
……
午门。
这个象征着国家威仪和皇权至高无上的地方,今天,却成了朱家自家人清理门户的刑场。
冰冷的石板地上,跪着十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宗室。
为首的,正是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朱由桦。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里,一股骚臭的液体,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他尿了。
不止是他,他身后跪着的那十几个同伙,有一大半,都吓得屎尿齐流。
而在他们周围,是上千名被锦衣卫用刀逼着、前来“观刑”的宗室子弟。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跪在前面的“倒霉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崇祯就站在午门的城楼上,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一切。
寒风吹动着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时辰已到……”
监斩官颤抖着声音喊道。
朱由桦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陛下!饶命啊!臣错了!臣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