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魂深殿,制衡之手
夜魂宫深处,并非终年黑暗,却笼罩着一层永恒的、粘稠的寂静,仿佛连光线与声音都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副宫主的寝殿更是如此,空旷、简洁,唯有中央玉台上一盏幽幽骨灯,映照着斜倚在墨玉长榻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许的男子,面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五官平凡,甚至有些文弱,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他穿着最简单的墨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非金非玉,质地奇特,内里仿佛有氤氲雾气流转,时而凝聚成星河漩涡,时而扩散如混沌初开。这便是宫主亲赐的“欺天神魂玉”。此玉并无攻防之能,唯一的神异,便是能让佩戴者——哪怕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散发出堪比“虚妄”期大能的浩瀚威压与灵魂压迫感。正是凭借此玉,这位自身修为浅薄(甚至可能全无)的副宫主,才能稳坐夜魂宫第二把交椅,令宫内一众凶名赫赫的魔头巨擘俯首帖耳。
“鬼眼那边,皇帝已彻底成了提线木偶,苏家垮了,朝廷快成筛子了。悍山那边,蛊神水、蜕凡丹进展顺利,就等那两条‘大鱼’带着‘钥匙’自投罗网了……” 副宫主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玉佩光滑的表面,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顺利得……让人觉得有些无趣呢。”
殿内阴影微动,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来人一身素雅青衫,头戴方巾,面容俊朗,气质儒雅,若非身处这夜魂宫魔窟,更像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士。他正是夜魂宫第一席,公孙文礼,刚刚闭关而出。
“副座。” 公孙文礼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魔道巨擘的戾气。
副宫主抬眼,笑容加深:“文礼出关了?气息圆融,虚妄已成,恭喜。” 他随手将欺天神魂玉放在一旁,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玩物,“来得正好,鬼眼和悍山那边的戏,唱得正热闹,你怎么看?”
公孙文礼直起身,目光平静:“鬼眼天生‘鬼瞳’,可观气运流转,断人命数,甚至能窥见未来一隅光影。此人心思之深,宫中恐无人能及。蓬莱之事,围堵萧苏失利,未必是他力有不逮。或许,他早已‘看’到某种走向,顺势而为,保存实力,或另有图谋,也未可知。不过,他如今所做,确有助于宫主大计,暂且可用,但需留意,不可全信。”
副宫主点点头,不置可否:“那悍山呢?他的‘蛊神水蜕凡丹’,第三阶段似乎卡住了,急着要那开天神斧碎片。”
公孙文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悍山实力强横,魔石巨人形态霸道绝伦,同阶罕逢敌手。然其功法有一隐患,源于上古魔石与生灵怨念结合时的缺陷,极易被高深‘魔法诅咒’干扰、反噬。当年他与第二席之争,便是被其诅咒之术压制,险些无法完成变身,吃了大亏。后来攻打药王谷,据闻也是被谷中遗留的某种古老净化阵法(类似魔法禁制)干扰,致使变身不稳,让凌虚子等人有机会启动最后手段,送走部分核心弟子。魔法师一脉的诅咒、净化、驱散类法术,可谓其天然克星。”
说着,公孙文礼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银白色护符,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蛇的奇异符文,银光流淌,散发出一种隔绝、破法的气息。
“此乃‘破咒银符’,是我早年在一处上古魔法师遗迹中所得。佩戴者激发此符,可在短时间内,免疫绝大多数魔法诅咒、负面状态的影响,对悍山而言,正是对症之药。不过……” 他话锋一转,“此符有缺,激发时需消耗佩戴者部分本源精气,用以抵消诅咒反噬。对悍山而言,会略微透支其魔石巨人形态的维持力量,预计会使其变身时间减少一成左右。”
副宫主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减少一成时间?无妨!悍山那魔石巨人形态,能维持的时间本就有限,但威力无穷。只要关键时刻,能让他不受诅咒干扰,顺利变身,发挥全力,便足以奠定胜局。一成代价,换得无短板爆发,值得!” 他当即唤来侍立阴影中的心腹,一名气息如深渊、面目模糊的黑衣人。
“将此符,连同我的手谕,以最快、最隐秘的途径,送往苗疆悍山处。告诉他,此符可解他燃眉之急,但需慎用,务必确保‘蛊神水蜕凡丹’第三阶段成功,并将那萧之祁、苏映雪,连同他们身上的碎片,给本座带回来!”
黑衣人无声接过银符和一枚墨玉简,身影如水纹般荡漾,消失不见。
公孙文礼静静看着,忽然问道:“副座似乎对那几枚碎片,颇为在意?”
副宫主重新拿起欺天神魂玉把玩,眼神幽深:“宫主要的东西,自然要紧。更何况……能让悍山如此急切,能让鬼眼那等人都侧目的东西,本座也有些好奇了。文礼,你既已出关,不妨也多留意。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二、 睿王府夜,血宴开场
皇城,睿王府。
往日门庭若市、喧嚣奢华的王府,今夜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并非无人,而是所有的侍卫、仆役,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气息全无——他们早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魂蛊香放倒,又被鬼眼带来的夜魂宫高手以重手法震碎了心脉。
轩辕智在书房中焦躁地踱步。皇帝近日越发“倚重”他,许多奏折都交他“协理”,朝中投靠他的官员也越来越多,眼看大权在握,那个位置似乎触手可及。然而,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那不安来源于每次见到“金山道长”时,对方那缝合眼皮下似乎毫无感情的“注视”。
突然,一阵阴风吹开书房虚掩的门。烛火猛地摇曳,几乎熄灭。
轩辕智心头一跳,猛地转身,只见鬼眼(金山道士)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阴影处,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冰冷双眼的身影,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森寒气息,让轩辕智如坠冰窟。
“道……道长?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轩辕智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平日里守卫森严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鬼眼缓缓上前两步,枯瘦的脸在摇曳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王爷近日操劳国事,殚精竭虑,贫道特来……送王爷一程,好好歇息。”
“你!” 轩辕智瞳孔骤缩,连连后退,撞到书案,“大胆!你敢谋害本王?来人!护驾!有刺……”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因为那两名黑袍人已如鬼魅般堵住了门口,而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王府侍卫忠勇,可惜,都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着伺候王爷了。” 鬼眼的声音嘶哑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轩辕智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内衣。他猛地想起自己暗中蓄养的几个高手客卿,厉声喊道:“墨老!铁先生!救……” 话音未落,两颗圆滚滚的东西被丢进书房,滚到他脚边,正是他那两个客卿怒目圆睁的头颅。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轩辕智的心脏。他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声音带了哭腔:“道长!金山道长!本王待你不薄啊!你要什么?金银?美人?权力?本王都可以给你!本王若登基,封你为国师!不,封你为并肩王!与你共享天下!”
鬼眼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厚爱,贫道心领。不过,王爷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陛下身边,不需要两个‘聪明’人。王爷‘暴毙’,陛下定会悲痛万分,追封厚葬。至于苏家逆党行刺王爷这个说法,王爷觉得如何?”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睿王!是皇兄最信任的弟弟!” 轩辕智状若疯魔,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鬼眼砸去。
鬼眼动都未动,那砚台在距离他三尺之处便凝滞空中,旋即化为齑粉。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朝轩辕智的天灵盖缓缓按去。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王爷!王爷莫慌!微臣刘文正(大学士)与赵元虎(神策军副统领)救驾来迟!”
轩辕智绝处逢生,狂喜涌上心头,嘶声力竭地大喊:“刘大人!赵将军!快!快诛杀此獠!这妖道要行刺本王!”
刘文正与赵元虎带着一队精锐甲士冲进庭院,火光通明。然而,当他们看到庭中情形时,却并未立刻下令攻击鬼眼,反而在距离鬼眼数步之外停下,然后,在轩辕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两人对着鬼眼,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见过鬼眼前辈。逆党可已肃清?”
鬼眼微微颔首:“有劳二位大人善后。王爷忧国忧民,积劳成疾,突发恶疾,不幸薨逝。陛下闻之,必痛彻心扉。”
“你……你们……” 轩辕智指着刘文正和赵元虎,手指颤抖,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愤怒,以及最终彻底湮灭希望的绝望。他一切都明白了,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夜魂宫,是鬼眼手中的一颗棋子,一块垫脚石!所谓的投靠、效忠,不过是谎言和利用!
“好……好一个夜魂宫!好一个金山妖道!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轩辕智凄厉诅咒。
鬼眼不再多言,那枯瘦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轩辕智的头顶。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核桃碎裂的声音。轩辕智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软软倒下,气息全无。鬼眼手法巧妙,表面看不出任何外伤,宛如急病突发,心血梗塞而亡。
“清理干净,按计划行事。” 鬼眼收回手,淡淡吩咐。
“是!” 刘文正、赵元虎躬身领命,眼神冰冷地扫过轩辕智的尸体,仿佛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当夜,睿王府“走水”,火势不大,但恰好烧毁了书房附近。翌日,宫中传出噩耗,睿王轩辕智因“忧心国事,积劳成疾”,又“骤闻逆党猖獗,惊怒交加”,于府中突发急症,药石罔效,不幸薨逝。皇帝轩辕明“闻讯悲恸”,辍朝三日,追封睿王为“忠顺亲王”,厚葬皇陵。
同时,以“彻查睿王急病是否与逆党有关”、“肃清睿王余党,深挖苏家谋逆案”为名,一场席卷朝野的大清洗迅速展开。无数与睿王有过交往、或曾为苏家说话的官员被下狱、罢黜、流放。而大学士刘文正、神策军副统领赵元虎等一批“忠直能干”的官员,则迅速得到擢升,把持了朝中诸多要害部门。
皇城的天,一夜之间,彻底变了颜色。真正的掌控者,隐于深宫,化身“金山国师”,通过那枚“玲珑芝”和扎根皇帝神魂的“傀王幼虫”,操纵着九五至尊的一言一行。夜魂宫的阴影,已然笼罩了整个轩辕皇朝的中枢。
三、 苗疆得宝,磨砺獠牙
苗疆,毒瘴山谷。
悍山庞大的身躯坐在以整块黑岩雕成的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刚炼制成功的“蜕凡丹”。丹药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小血管般的纹路在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眉头紧锁,第三阶段的瓶颈如同天堑,横亘在前。几种核心蛊虫的排斥,庞大生机与蛊毒的冲突,让融合屡屡失败,他已经毁掉了数炉珍贵的材料。
“碎片……必须尽快拿到那些碎片!尤其是那枚‘镇净’碎片!” 悍山低声咆哮,声震石殿,殿下侍立的夜魂宫高手与苗疆部落使者们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银白色护符和一枚墨玉简。“第三席大人,副宫主有物赐下。”
悍山目光一凝,隔空抓过护符和玉简。神识沉入玉简,副宫主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说明了“破咒银符”的用途与副作用。当听到“免疫绝大多数魔法诅咒影响”时,悍山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一个破咒银符!” 悍山豁然起身,狂喜之情溢于言表。他最大的短板,就是变身魔石巨人时惧怕高深诅咒干扰!当年与第二席之争,攻打药王谷之憾,皆源于此!有了此符,虽变身时间略减,但关键时能发挥全力,再无顾忌!
他毫不犹豫,逼出一滴蕴含精纯魔石气息的心头精血,滴在银符之上。银符光芒一闪,将那滴精血吸收,随即化为一道银光,没入悍山胸口,在其心脏位置形成一个淡淡的银色符文印记,与他的血脉相连。
感受着银符带来的那种“隔绝”、“破法”的奇异力量,悍山信心暴涨。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浪滚滚,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传令下去!” 悍山声如雷霆,“所有探子,给我盯死每一条进入苗疆的要道,尤其是从中原方向来的!加派人手,巡查各部落交界、险要之地!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尤其是身怀异宝或气息独特者,立刻上报!另外,通知柳玄凤,让他加快搜集‘血魂草’和‘千年尸菇’的速度,本座要加快进度!待本座神功大成,擒获那两个携带碎片的小辈,便是夜魂宫君临天下之时!”
殿中众人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山谷中,那巨大的青铜鼎炉火焰猛地蹿高,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澎湃的杀意与野心。
四、 亡命南疆,山雨欲来风满楼
南疆的群山,仿佛没有尽头。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纠缠如巨蟒,潮湿闷热的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散发出阵阵瘴疠之气。毒虫潜伏,异兽暗藏,更有防不胜防的天然毒障与诡谲的地形。
萧之祁与苏映雪已在这片蛮荒之地跋涉了十余日。他们尽量避开已知的苗寨和道路,在密林与险峰间穿行。萧之祁以开山初期的修为,强行开路,剑气斩断荆棘藤蔓;苏映雪则凭借对药理的了解,辨识可食用的野果、解毒的草药,避开致命的毒瘴区域。两人配合无间,但连续的逃亡、警惕、艰苦的野外生存,依然让他们身心俱疲,衣衫被荆棘划破,脸上、手上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更让他们心头发沉的是,沿途他们已数次发现异常。一些明显不是普通猎户或山民的身影,在险要处徘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还有几次,他们远远看到有穿着奇异服饰、身上盘绕着毒虫的苗人巫师,在一些路口、水源处洒下可疑的粉末,或悬挂起画着诡异符号的骨片。
“是悍山的人,还有被他控制的苗疆部落。” 苏映雪压低声音,躲在一处茂密的树冠中,看着下方一队五人的巡逻队伍走过。那些人气息彪悍,眼神凶戾,腰间挂着弯刀,身上还缠绕着色彩斑斓的毒蛇或蜈蚣。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布下了天罗地网。” 萧之祁眼神冰冷,紧了紧手中的剑。怀中的开天神斧碎片,共鸣越来越强烈,对远方那股邪恶气息(悍山)的感应也越发清晰。同时,对那枚虚无缥缈的“命数”碎片的感应,也时隐时现,仿佛就在这片群山深处的某个地方,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归属。
按照苏镇岳给的地图,他们已接近“黑水苗寨”区域。那位与苏家有旧的苗族巫师,据说就隐居在寨子附近的深山之中。这是他们进入苗疆后,可能获取可靠情报和帮助的唯一希望。
然而,当他们潜行到黑水苗寨外围的山岭上,向下俯瞰时,心却沉了下去。寨子看起来比想象中凋敝,许多竹楼空置,寨中走动的人不多,且大多面带愁苦或麻木。更重要的是,寨子入口和周围的高地上,明显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的岗哨,那些人气息阴冷,与沿途所见的悍山手下如出一辙。寨子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氛围。
“暗桩可能暴露了,或者寨子已经被悍山的人控制了。” 苏映雪忧心道。
萧之祁观察片刻,指向寨子后山一片更加茂密、雾气缭绕的原始丛林:“地图上标注,那位巫师的隐居处,在寨子后山的‘雾瘴林’深处。那里地势复杂,毒瘴更浓,悍山的人未必看守得那么严密。我们绕过去,直接去雾瘴林寻找。”
两人悄然退下山岭,如同两只灵巧的山猫,借着林木的掩护,向黑水苗寨后方的雾瘴林摸去。越靠近雾瘴林,环境越发险恶,五颜六色的毒瘴如同轻纱般在林间飘荡,奇形怪状的毒虫在腐烂的枝叶间爬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运功闭住部分呼吸,服用苏映雪提前配置的简陋避瘴丹药。怀中的碎片,在这里的共鸣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变得时强时弱,但那股指向雾瘴林深处的、与苏镇岳所给信物(一枚刻有特殊图腾的兽骨)隐隐呼应的微弱波动,却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雾瘴林核心区域时,萧之祁突然拉住苏映雪,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生满苔藓的岩石后面。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并非自然发出的声响,像是金属轻轻刮过岩石,又像是某种毒蛇吐信的声音,在寂静的毒瘴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手缓缓按上了兵刃。看来,这片看似绝地的雾瘴林,也并非净土。悍山的网,比他们想象的,撒得更开,更密。真正的考验与厮杀,或许,在见到那位巫师之前,就要开始了。
夜风吹过山林,带着浓郁的湿气和隐约的血腥味。远方,悍山老巢所在的山谷方向,那股冲天邪气在夜色中翻滚,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棋局之上,执棋之手已然落子,而身为棋子的他们,别无选择,唯有在这腥风血雨之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