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格拉斯顿伯里那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把古堡的塔楼染成金色。亚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佩着那柄长剑。他的金发被晨风吹乱了几缕，他没有去理，只是看着凌战，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比原计划多了两天。这几天他们谈了很多，关于联盟的架构、关于成员的招募、关于未来的行动。亚瑟给了很多建议，凌战也都认真听了，不管结果如何，他很感激这个人。
“凌战先生，北美那边，您要小心。”亚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超能者协会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不是古老的组织，只有不到一百年的历史，但他们的实力很强，背后有美国政府的支持。他们很傲慢，不太把其他国家的人放在眼里。您去那里，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
凌战看着他。“什么阻力？”
亚瑟沉默了片刻。“他们会试探您。也许会让您展示实力，也许会让您和他们的人比试。他们想知道您到底有多强，想知道您值不值得他们合作。您要做好准备。”
凌战点了点头，伸出手。“亚瑟先生，谢谢您。”
亚瑟握住他的手。“不客气。我们是盟友了。”
车子驶出古堡大门，驶向机场。秦雨柔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古堡，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金发男人。她想起那些古老的传说，亚瑟王，圆桌骑士，圣剑。传说有时比现实更有力量。亚瑟说的，现在她信了。
飞往纽约的航班是上午十一点。凌战和秦雨柔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厚厚的云层，云层下面是蓝色的大海，海的那边是另一个大陆。秦雨柔看着那片海，想起了小暖，想起她画的那幅画，想起她在画上写的那些字——“等爸爸回家”。她已经离开五天了，每天都打电话，啸天说他会背唐诗了，小暖还在睡，嘴角还是挂着微笑，那颗冰珠还在发光。她想他们了。
“雨柔，累了就睡一会儿。”凌战的声音很轻。
秦雨柔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那条没有织完的围巾，灰色的，纯羊毛的，已经织了很长，长到可以绕脖子三圈。她还是觉得不够，欧洲冷，北美也冷。她低下头，继续织。
纽约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凌战和秦雨柔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林肯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是个黑人，很壮，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看到他们，拉开车门，没有说话。车子驶出机场，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郊区变成城市，从矮楼变成高楼，从安静变成喧嚣。凌战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想起江城，想起庄园，想起那片蔷薇花。它们还在开，红的白的粉的，一簇一簇的。
超能者协会的总部在曼哈顿，一栋很高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耳麦，看到凌战，伸出手，拦住了他。“请出示证件。”
凌战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加入协议，递给他。壮汉接过，看了看，还给他，侧身让开。“请进。会长在顶楼等您。”
电梯很快，几秒钟就到了顶楼。门开了，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的都是超能力者，有的在飞，有的在喷火，有的在控制水。走廊尽头是一扇很大的门，门开着，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身材魁梧，肩膀很宽。
“凌战先生，欢迎。”他转过身，看着凌战。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深，很锐利，像鹰，像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没有温度。
“我叫约翰逊，超能者协会的会长。请坐。”
凌战在沙发上坐下来。秦雨柔坐在他身边。约翰逊在他们对面坐下来，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看着凌战，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凌战先生，您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圆桌骑士团那边已经通知我了。您想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超自然力量联盟，联合所有国家的超能者，共同应对未来的威胁。”他顿了顿，“想法很好。但您有没有想过，凭什么？”
凌战看着他。“凭我们需要联合起来。神圣议会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未来还会有更强大的敌人，更危险的威胁。单靠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独自应对。我们需要联合起来。”
约翰逊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凌战先生，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现实是，每一个组织都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传统，自己的骄傲。他们不会因为您的一句话就加入联盟。您得证明您有这个实力。”
凌战看着他。“您想让我怎么证明？”
约翰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我们协会有个规矩，新加入的成员，需要接受一次测试。测试的内容很简单，和我们协会最强的超能者打一场。赢了，您就可以加入；输了，您就请回。”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看着凌战，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她的心在跳，但她的手没有抖。
“好。”凌战的声音很轻。
约翰逊转过身，看着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凌战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没有问对手是谁。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叫‘雷神’来。”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他至少有两米高，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很亮，像闪电。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的气息很强，凌战能感觉到，神境初期，比亚历山大弱一些，但很狂暴，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会长，您找我？”他的声音很低，像闷雷。
约翰逊指了指凌战。“雷神，这位是凌战先生，华夏来的。他想加入我们协会，需要接受测试。你和他说说规则。”
雷神看着凌战，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凌战的气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让他不安。
“规则很简单。我们打一场，点到为止。谁先失去战斗力，谁就输了。”
凌战站起身，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好。”
超能者协会的训练场在地下，很大，几百平米，天花板很高，墙壁是特制的，可以承受大宗师级别的攻击。凌战和雷神站在场地中央，相距二十米。秦雨柔站在场边，握着那条没有织完的围巾，手指在微微发抖。约翰逊站在她旁边，看着凌战，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开始。”
雷神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二十米的距离，一拳砸向凌战的面门。那一拳带着雷电之力，拳风呼啸，电光四溅。凌战没有退，他抬起手，接住了那一拳。拳掌相交，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雷神的拳头停在凌战掌心，再也不能前进一寸。他的雷电之力在凌战掌心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雷神的瞳孔收缩。“你——”
凌战看着他。“你很强。但还不够。”
他轻轻一推，雷神倒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凌战，看着他眼中那团不会熄灭的火。
“我输了。”他的声音沙哑。
凌战伸出手。雷神看着他，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握住了它。凌战把他拉起来，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你只是输给了我，不代表你弱。你很强。”
雷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用力点了点头。
约翰逊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走到凌战面前，伸出手。“凌战先生，超能者协会，愿意加入‘地球守护者联盟’。”
凌战握住他的手。“谢谢。”
窗外，太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很美。凌战站在窗前，看着那片云，想起小暖，想起她画的那幅画，想起她在画上写的那些字。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他说，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