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俱乐部的大厅布满大小不一的圆桌,圆桌旁都坐满了客人,但虽然大厅内人声鼎沸,但只要注意观察,就不难发现客人们都关注着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长桌两端坐着两伙人,明显是都是异端,其中一伙皮肤白皙,衣着华丽,一眼就能看出是吸血鬼。
双方虽然坐在一张长桌上,但却都没有与对方说话,只是与己方的同伴低声耳语,不时用凌厉的眼神看向长桌对面的异端。
此时一名侍者走近,用同盟语对夏亚说道,先生是第一次来?
夏亚用赫耳墨斯密语回应,稍微朝着长桌抬了抬下巴,那是怎么了?
吸血鬼族群与狼人族群之间的争端已经持续多时,侍者知道夏亚是外地人,也用赫耳墨斯密语回应,今天在这里进行和平谈判。
我以为狼人都喜欢居住在郊外。
翡翠城的狼人确实住在城北的密林之中,但是随着吸血鬼进军造纸业,城北密林的纸浆成为双方争端的爆发源头。侍者一边领着夏亚朝着吧台那边走去,一边介绍道,狼人掌握原材料,而吸血鬼则有工厂生产成品,双方却又是天生的敌人,自然争端不断。
那狼人与吸血鬼还能坐下来谈判?
狼人毕竟掌握着原材料….另外,在争端过程之中,虽然双方损失都很大,但在抗压能力方面,居住在城镇里偏好享受的吸血鬼,终归比不上居住在荒野的狼人。夏亚坐在吧台上,侍者继续说道,说到底,都是生意......需要喝点什么?
威士忌,夏亚将一枚之前在海怪旅馆兑换的银里拉放在吧台上,请问翡翠城最近有什么悬赏吗?
威士忌马上来,侍者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酒保,酒保快速将银里拉收起后,转身去倒酒,侍者继续说道,至于悬赏,先生想要什么类型的悬赏?
我听说陶特庄园有麻烦?
那个悬赏啊.....侍者一愣,我不知道先生从哪里听说此事,不过那可不容易处理。
所以,夏亚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随着威士忌被酒保端上桌,侍者也开始讲述起陶特庄园的麻烦。
在两个月前,陶特庄园的主人霍尔斯·陶特从北部的杜林城返回翡翠城,在即将抵达翡翠城北的陶特庄园时,在路上遇到一名老妇人向陶特先生乞讨,坐在马车上的霍尔斯·陶特拒绝老妇人的乞讨,马车绝尘而去。
愤怒的老妇人看着马车远去,怒吼道:我诅咒你,为富不仁的霍尔斯·陶特,每当那种在你庄园之中那棵橡木树掉落一根树枝,陶特家族将会有一名成员如同那掉落的树枝一般死亡!
霍尔斯·陶特也不在意,只当作是乞丐的无能狂怒,可是在霍尔斯·陶特返回陶特庄园半个月之后,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是一个雷雨夜,磅礴大雨笼罩着整个翡翠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厚重的云层之中轰鸣,偶尔闪耀的电光宛如利刃,在漆黑之中留下一道耀眼的光纹,将深沉的夜幕撕裂,随即又消失不见。
雨点重重的拍打在陶特庄园的玻璃上,刚刚结束工作的霍尔斯·陶特手持干邑杯,站在书房的窗户边,透过窗户望向庄园之中那棵历史悠久的橡木树,只见那棵橡木树在黑暗之中伸展开的枝桠宛如怪物的触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半个月之前见到的老妇人。
就在此时,一道雷霆骤然闪烁,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宛如利刃般划落,细长的电光竟将那橡木树的一根粗壮的树枝劈断!只见火花四溅,火光在树身上燃烧,却又很快就被密集而磅礴的雨点打熄,那被打断的树枝在地上翻滚,随着雷光消散而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霍尔斯·陶特看着那消失的树枝,内心突然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事物一般,或许是太疲惫了……霍尔斯·陶特摇了摇头,想要将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出脑海,将手中干邑一饮而尽,随即返回房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雷雨已经停歇,厚重的云层也已经消退,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湿润的空气,阳光照耀在庄园的绿地上,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阵急促的尖叫在陶特庄园内回荡,打破了这幅画卷的祥和,也将沉睡之中的霍尔斯·陶特的惊醒,恼怒的庄园主正准备起身训斥那些闹腾的仆役,就看到管家慌慌张张的冲进霍尔斯·陶特的房间,一问才知道,霍尔斯·陶特的长子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床上!
霍尔斯·陶特的长子莱姆斯·陶特今年十七岁,是一名颇具风度的年轻人,也是陶特庄园的继承者,莱姆斯·陶特身体健康,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是翡翠城北部地区民兵团的见习尉官,准备年满十八岁就加入崇高同盟军,可是竟突然莫名其妙的逝世。
霍尔斯·陶特大惊失色,脸色煞白,脑海之中却不断回闪着那老妇人乞丐的诅咒:每当那在你庄园之中的橡木树掉落一根树枝,陶特家族将会有一名成员如同那掉落的树枝一般死亡!
管家想要带霍尔斯·陶特去查看逝去的莱姆斯·陶特,但霍尔斯·陶特却根本不理管家,反而走出大宅,朝着远处的橡木树走去,管家疑惑的跟随着庄园主人,咬咬牙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橡树越来越近,不难看出那被雷光劈断枝桠的橡木树断面已经完全碳化,漆黑的断面残留在浅色的橡木的树干上,仿佛一道丑陋的伤疤。
身穿睡衣的霍尔斯·陶特宛如失去灵魂一般,摇摇晃晃的穿过湿润的草地,来到那棵充满历史痕迹的巨大橡木树跟前,橡木树仿佛巨兽一般俯视着霍尔斯·陶特,庄园主人则四处查看,仿佛在找寻什么东西,管家慌乱的跟随着四处寻找的庄园主人,终于在橡木树侧面小坡上,发现那被雷光劈断的枝桠。
那是一根粗壮的残枝,宛如人的身躯一般粗,上面还延伸着粗细不一的小枝桠,虽然此空气之中充满湿润的气息,但那树枝却诡异的异常干枯,仿佛体内的血液已经完全流干了一般。
霍尔斯·陶特跪在树枝面前,用那颤抖的手拨动着粗壮的树枝,树枝的断面在雷光的作用下早已碳化,可当霍尔斯·陶特看到树枝的断面时,却直接愣住———树枝那碳化的断面,竟宛如莱姆斯·陶特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