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一辆装饰豪华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东区警署的大门,马车上下雕刻着各种独特而繁琐的花纹,花纹上还全部涂上金漆,让马车显得雍容华贵,驾驶座上坐着两名身穿风衣的壮汉,既是马车夫,也是马车的护卫
亨利·哈里森带着夏亚走出警署,径直朝着马车走来,其中一名壮汉从驾驶位上下来,为两人打开车厢门。
车厢内,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服饰的布料是昂贵的丝绸,与其他女性偏向保守的衣着风格不同,这位女士的穿着打扮风格较为独特,墨绿色的长裙让女士身体显得更为修长,香肩外露,却又被黑色蕾丝披肩遮挡住绝大部分春光,黑色的丝质长手套让宛如白玉般的手臂显得更为洁白,披肩之下的少许裸露,反而更引人注目。
亨利,女士一手握住蕾丝扇子,遮住半边脸庞,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独特的妩媚,感谢你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抽出时间来帮我这个忙。
毕翠丝夫人,亨利坐在毕翠丝夫人对面那舒适的沙发上,我们之间关系自不必多言。
毕翠丝夫人发出一声柔和笑声,配合着那独特的眼神让人意乱情迷,亨利,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旁边这位英俊的绅士?
亨利明显非常享受毕翠丝夫人的眼神,笑着说道:这位是我的同事,温莎国立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夏亚·莫里亚蒂侦探。
毕翠丝夫人闻言,缓缓伸出手,那带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背对着夏亚,夏亚的眼神似乎能看透眼前的毕翠丝夫人,却对那缓缓伸出的玉臂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的捧着毕翠丝夫的手掌,并进行隔空吻手礼,很高兴见到你,毕翠丝夫人。
很荣幸认识你,莫里亚蒂先生。
毕翠丝夫人对夏亚实行隔空吻手礼微微有些惊讶(注1),眼波流转,自然而然的放下那遮挡着容颜的黑色蕾丝扇子,那美丽的脸庞随即显露在夏亚面前。
那是典型的温莎美人容貌,肤色如同瓷器一般白皙透亮,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立体的面容轮廓,深邃的褐色眼眸宛如湖水般清澈,那整理得体的栗色长发配合那一身墨绿色丝绸长裙,再加上那黑色蕾丝披肩,以及披肩之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端庄之中隐藏着妩媚,矜持之中似乎又有隐含着一股诱惑的意味。
夏亚,亨利说道,毕翠丝夫人是西区的成功商人,丝绸会的高级主管。
丝绸会。
夏亚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丝绸会是威斯特大都会最大的娼馆集团,主要的经营场所集中在大都会的西区,几乎垄断了西区规模以上的娼馆,如果夏亚没记错的话,黑堡垒的两家大型娼馆也被丝绸会成功并购,成为丝绸会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是去黑堡垒吗?
果然不愧是温莎国立大学的高材生,莫里亚蒂先生的反应就是快。毕翠丝夫人说道,之前被并入的,原本就是由黑堡垒治安委会提供保护,我们并购之后为了避免生意产生不必要的波动,决定继续交由黑堡垒治安委员会管理。
夏亚知道,这位毕翠丝夫人是在跟亨利·哈里森解释,这也同时揭示亨利·哈里森为何不喜欢黑堡垒治安委员会,毕竟委员会等于是抢了亨利·哈里森的。
但最近有个名为‘扑克党’的组织,正在跟治安委员会打擂台,毕翠丝夫人说道,这些地下世界的事情与我们丝绸会没有关系,但是昨晚‘扑克党’把我们的一家砸了,这就让我们就不得不采取措施。
关键是,你想要怎么做?亨利眼前一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出手收拾扑克党。
不,我们丝绸会是做生意的,如果没有必要,我不希望插足这些争端,对生意毫无益处。毕翠丝夫人说道,我们今晚主要是要跟治安委员会谈判,如果他们没有能力保护丝绸会的生意,那他们就没有资格收丝绸会的钱。
随着马鞭的挥舞声,马蹄铁敲击着石板路,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马车很快就来到一栋装潢华丽的俱乐部门口。
夜莺俱乐部,这是丝绸会在东区收购的两座娼馆之一,也是黑堡垒,乃至整个东区最大的娼馆。
随着毕翠丝夫人走下马车,夏亚得以仔细打量这栋装潢华丽的俱乐部,一眼望去,夜莺俱乐部虽然看上去非常华丽,但是崭新的大门与相对陈旧的门楣存在明显有色差,看来是刚刚更换的大门,窗户上的玻璃也完全没有水渍,与其他因为潮湿而沾惹少量水渍的玻璃窗明显不同。
丝绸会的手脚很快,昨晚被破坏,今天就已经完成修补。
门口站着两名男子,一见毕翠丝夫人就连忙上前,颇为郑重的说道,晚上好,毕翠丝夫人,华莱士先生在里面等您。
毕翠丝夫人不置可否,径直朝着夜莺俱乐部内走去,亨利·哈里森低声说道:塞缪尔·华莱士,黑堡垒治安委员会的会长。
夏亚点了点头,与亨利一起跟着毕翠丝夫人走进夜莺俱乐部。
今夜的夜莺俱乐部内没有任何客人,一名身穿礼服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厅中央的卡座沙发上,身后还站着几名护卫。
开启了灵视之眼的夏亚仔细观察起眼前的塞缪尔·华莱士,从灵性上看,这位治安委员会会长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胡须向两边翘起,明显是用蜡固定,看上去颇体面,但脸庞有浅浅的划痕,明显是自行打理胡须。
从穿着上看,这位塞缪尔·华莱士虽然身上的布料价格不菲,也显然是定制服饰,但明显经过多次浆洗,虽然主人极力隐藏,但依然能看出服饰颇为陈旧,如果不是知道此人就是治安委员会会长,那只会认为此人是略有家资的工薪阶层,优雅但自行打理的胡须,加上陈旧而且频繁浆洗的定制服饰,再考虑到此人的身份....看来是个吝啬鬼。
此时塞缪尔·华莱士已经起身,脱帽俯身行礼,晚上好,毕翠丝夫人。
晚上好,华莱士先生。毕翠丝夫人的声音颇为冷漠,让我们来谈谈生意吧。
请允许我的失礼,毕翠丝夫人。华莱士说道,为什么有两只猪(pigs,注2)在这里?
夏亚眼神一冷,亨利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道,毕翠丝夫人就率先说道:这两位绅士是我今晚的临时护卫,毕竟东区不太平,我的昨晚才被砸烂,而我雇佣的保镖却坐视此事的发生。
听到毕翠丝夫人那嘲讽式的话语,华莱士知道此时也不好继续针对亨利与夏亚,只能对着毕翠丝夫人说道,夫人请放心,我们治安委员会完全有能力解决目前的问题,我会确保这样的情况不会再次发生。
听着华莱士的话语,毕翠丝夫人不置可否,而是问出关键问题:那我的损失怎么算?失去的营业额怎么算?
(注1)传统意义上,吻手礼并不真的吻到皮肤,而是嘴唇靠近但不接触,但在主角所处的时代,吻手礼已经基本上不使用,毕翠丝夫人故意伸出手示意吻手礼明显具有诱惑的意味,所以主角使用传统意义的吻手礼应对才让毕翠丝夫人微微惊讶。
(注2)维多利亚时代对警察的蔑称,至今仍有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