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洞天外， 漫天的金色雨还在下。
空气里全是规则消散后残留的锋锐气息，像是有无数细小针尖浮在半空。
许夜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战场中央，胸膛微微起伏。
暗金色纹路慢慢收敛，银色的眼眸也重新变回黑白分明的模样。
那股仿佛要压得天地低头的古老气息，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呼……”
许夜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咯啦啦”的响声。
直到这时，他脸上才重新浮现出明显的情绪。
“我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还在飘落的金色雨，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这也太猛了吧？”
“刚才我甚至没有动用规则真意，就凭古神之躯跟古神之光，硬是把一个传奇给打爆了？”
许夜越想越觉得离谱。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只是随手试了下新装备，结果一炮轰穿了一座山。
“这就是诸天最强唯一序列？”
“太破坏平衡了。”
“难怪终末空间要因为我把它搞出来，直接给我上无限追杀令。”
许夜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爽 是真爽。
可爽完之后，许夜心里又压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效果强，终末空间会这么紧张吗？”
“说到底，我原本也是给终末空间打工的。”
“变得再强，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
“它没道理为了一个打工的，就大张旗鼓到这种地步。”
许夜眯了眯眼。
他想起刚才终末空间那种近乎失态的反应。
警告、威胁、抹杀、追兵，一套组合拳又急又狠。
“除非……它在害怕。”
“它害怕古神序列会威胁到它本身的存在。”
“就像老板看到手底下的人突然握住了一把能掀桌子的刀。”
“于是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要把人和刀一起处理掉。”
“不对，是因为我拿着这刀，它就想先宰了我。”
许夜想到这里，后背忽然冒起一阵寒意。
终末空间怕古神序列？
那个能随便发布任务，让传奇、半神、甚至九阶真神都不敢忽视的终末空间？
在惧怕一个六阶玩家刚刚合成的序列？
许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
“所以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才六阶就被终末空间盯上，以后还想回空间搞试炼，怕是没戏了。”
可许夜不是那种会一直纠结的人。
既然古神序列已经就职成功，力量都已经到自己身上了，总不能吐出来。
何况，这力量他已经用过了。
“强到这种地步，要是让我现在放弃，打死都不可能。”
“纠结没用，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许夜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体内。
在接受古神传承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古神序列能给他的东西，只有两样。
古神之躯，与 古神之光。
古神之躯，拥有极其恐怖的规则抗性，强大的恢复能力，以及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可以以肉身去撼动规则。
刚才他用拳头把赤凤战甲砸烂，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古神之光。
那是一种混沌色的特殊力量，拥有吞噬、护主、强化等多种特性。
它可以吞噬万物，化万物为自身资粮，再反哺许夜。
尤其是对规则之力，效果最为明显。
许夜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心里越来越清晰。
攀烬最后的拼死爆发，那铺天盖地的金之规则，确实打中了他。
可那些规则之力落在许夜身上时，先是被古神之光削弱，再被古神之光吞噬，最后才碰到他的古神之躯。
而古神之躯因为自身强大的规则抗性，又把这部分余威抵挡得七七八八。
真正对许夜造成的伤害，不到本来的十分之一。
而且在这整个过程里，古神之光还在不断吞噬、吸收那些规则之力。
把攀烬的拼死攻击，变成了许夜自己的能量，用来恢复伤口，维持战斗。
“如果没有古神之光，光靠古神之躯，我估计战斗续航都撑不过一个小时。”
许夜暗暗点头。
“但现在有了古神之光，不仅防御力上去了，恢复力也拉满。
甚至，我还能边打边吞，边吞边强。”
“这古神序列，完全就是个永动机。”
而即便是如今解除了古神姿态后，古神之躯其实也一直存在，只是不完整。
只有开启古神姿态后，他才会进入真正的完全体状态。
完整古神纹路浮现，规则抗性大幅增强，古神之躯的力量也会全面解封。
而古神之光，则一直待在他体内。
甚至，他精神海中都有一道实质化的古神之光。
可这道古神之光，有点不太老实。
许夜刚才还没注意。
此刻战斗结束，他才发现，古神之光正不断向自己传来一个念头。
饿。
它想吃东西。
而它想吃的东西，近在眼前。
就在许夜精神海深处。
那六十三道规则真意印记，正整整齐齐缩在最远处，像是在瑟瑟发抖。
古神之光则悬在它们上方，如饿狼盯着羊圈，不断发出渴望的情绪。
“我靠，你在打它们的主意？”
许夜吓了一跳，赶紧用意志把古神之光按住。
“这些可都是老子辛辛苦苦悟出来的规则真意，你想吃就吃？”
古神之光被压制后，仍不老实，像条馋狗一样，不停往六十三道真意的方向拱。
“不行，绝对不行。”
许夜有点头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每天都得防着这玩意背着他吃自助。
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古神序列，似乎是独立于现今修炼体系之外的一种特殊体系，本就是以规则为食的存在。
自己以后若是想继续变强，说不定还真得考虑怎么处理好古神之躯、古神之光与这些规则大道之间的关系。
“算了，先不管这些。”
许夜狠狠把古神之光的渴望压了回去，然后看向朝他跑来的叶楚然与小狸。
“放心，我没事的。”
他笑了笑，又看向天空。
金色雨还在下。
那是攀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
“走，先回洞天，我还有不少事要跟你们说。”
小狸抽着鼻子，紧紧抱住许夜一条胳膊，又突然吸了吸。
“阿夜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又香又腥的？”
许夜笑了一下：“香的是神光，腥的是血，你猜是谁的血？”
小狸抖了抖，没说话。
叶楚然则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没想到，许夜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击杀传奇的实力。
这之后，云雨之时，恐怕自己又要当在下面的那个了。
不过，被压着的感觉，也不错呢。
最终，叶楚然还是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
“回来就好。”
许夜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回去以后，我要认真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终末空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说得很轻，可几人心中都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