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岸边，秦九已经将血虎鲨的尸体从水面上抓了上来。
他踩着玄武虚影落到浅水区，单手扣住血虎鲨的尾鳍，将它巨大的身躯从海里拖向岸边。
那尸体足有十几丈长，拖起来像拖着一座小山，但秦九脚步平稳，毫无吃力之感。
拖到沙地上，秦九把尸体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他转身朝赵阔走去。
周身四色铠甲缓缓消散，朱雀翅膀收拢，青龙白虎玄武的虚影缓慢消散，最后只剩他原本的衣袍。
夜风吹过来，衣角轻轻翻动。
秦九走到赵阔面前。
赵阔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凝晶刀都没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秦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尸体快速收起来。”
“我有点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赵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刀收起来，挺直腰板，一脸恭敬：“是，秦大人。”
然后转身快步朝人群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马丁，把记录仪收好。”
“张虎，孙强，带人过来处理尸体。”
“李泰，把车开过来，送秦大人回去。”
楚天宇和吴川还站在原地，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没调整过来。
吴川盯着海面上渐渐平复的水面，嘴里嘟囔着：“你的天赋是对的。”
“但也不太对。应该是一十开。”
“秦大人一秒揍那个大妖十次。”
楚天宇没接话，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垂在身侧，好一会儿才动了一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还没讨论出个结果，赵阔已经跑到跟前，让他俩去处理尸体。
两人连忙应了一声，跟着其他人朝血虎鲨的方向跑去。
李泰被赵阔叫了过来，一路小跑，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恭敬：“秦大人，我这就送你回去。”
秦九点头，朝刚才来时的车走去。
李泰抢先一步跑到车旁，拉开后排的车门，等秦九坐进去才轻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秦九坐上车，一抬眼就看到了车载屏幕上的李若微。
她还坐在监控室的指挥台前，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才紧急调度时，留下的紧绷感。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看到秦九看她，脸色刷地红了起来，嘴角有些慌张地动了动：“秦大人，辛苦了。”
秦九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如此。”
“战斗刚结束，剩下的事情还得靠你们。”
“你替我跟下面的人说一声，他们今晚都辛苦了。”
“还有，我回去的路上不用给我开路。”
李若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秦大人。”
“我这就去传达你刚才说的话。”
秦九点了一下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李若微看着屏幕里，秦九闭目的侧脸，连忙关掉了连线视频。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秦九的侧脸。
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内部通讯频道，开始传达秦九的话：“各组注意，秦大人说了，今晚所有人都辛苦了。”
“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事情按预案收尾。”
“另外，秦大人回程不需要交警开道，各组正常撤离。”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的“收到”。
她说完，靠在指挥台的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知不觉弯了一下。
李泰将车开出东海岸，迷尘大阵的范围。
白色的雾气从车窗外掠过，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帘被风掀开。
出了阵，海风重新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他沿着东海大道朝市区方向开去，车速比来时慢了不少，没开警笛，也没让交警跟着。
后视镜里，东海岸那片礁石滩还笼在淡淡的雾气中，警灯在远处一闪一闪地转着。
秦瑶站在海岸上，看着那辆黑色SUV的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迷雾里。
海风吹在她脸上，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伸手去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一声，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想起大学时候，秦九也是这样，下课铃声一响，就从后门溜了，她想叫住他说句话，每次都来不及。
那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刚才战斗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反复浮现。
秦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转身朝自己阵盘的方向走去。
此时，秦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战斗。
血虎鲨那个控水成啸的天赋，确实有点东西。
蓝星上的妖兽跟万界里面的，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在万界里，他斩杀通玄境妖兽根本无需消耗这么多灵气。
可蓝星上这头血虎鲨，控水掀起海啸那一击，已然触及神通的范围。
他足足打了两套攻击招式，青龙一拳、白虎一拳，再加一套玄武辅助连招，才把它彻底击杀。
如果是在万界里，同样的境界，他大概只需要一招的力量。
秦九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跟灵气浓度的关系。
蓝星灵气稀薄，很多手段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同样的招式，威力要打折扣。
而且他也不敢在现实里全力出手，万一动静太大，波及到附近的居民区，那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脑子里的念头压下去，靠在椅背上开始休养。
体内的四象神功缓缓运转，把方才战斗消耗的灵气一点点补回来。
与此同时，全国镇武司都被秦九的这场战斗震惊到了。
马丁录下来的直播画面，很快就被发到了大唐镇武司的平台上。
燕京镇武司，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灯光通明。
几个白发老者围坐在一张长桌前，墙上摆着一个大型的屏幕，屏幕暂停在秦九最后一拳打碎血虎鲨头颅的画面上。
为首的白发老者，是燕京镇武司镇守使，姓陆。
他盯着屏幕，沉声开口：“这个秦九，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刚才用的功法，跟他的体质完全适应。”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这世界上，就根本没有四圣体修炼的功法。”
“别说修炼，连记载都找不到。”
“而且也不像是当世哪个大派、哪个家族有的东西。”
他身旁的银袍老者，目光依旧凝聚在画面上，语气凝重：“会不会跟最近那个游戏有关？”
陆镇守使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通知江宁省，让他们把秦九的资料再送一份详细的来。”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能漏。”
银袍老者点头，起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