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前往京都,同行者仅苏青山与齐铁嘴二人。
二月红会在后方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至于张启山等人,因食人菌一事,暂且留在张家府邸休养。
时间紧迫。
苏青山很快便摸清了彭三鞭所乘列车的班次。
确认行程后,他立刻带上斗尸,稍作打扮。
身上换成了当流行的长衫礼帽,乍一看,像个正经经商的少东家。
腰间看似随意地缠着枪械和打神鞭,实则暗藏玄机,方便随时取用。
他又给斗尸换了身短打,头戴黑帽,将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旁人绝难察觉异样。
对着铜镜端详片刻。
镜中那人收敛了往日的肃杀之气,长衫黑帽之下,透着一股江湖行商的沉稳与精明。
“八爷,”苏青山整理了一下袖口,低声吩咐,“彭三鞭身份特殊,护卫众多。
为了省事,后续你只需唤我‘少掌柜’即可。”“得嘞!”齐铁嘴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少掌柜的,您先请。”苏青山嘴角微扬,迈步跨进了这节车厢。
这里头乌烟瘴气,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鱼龙混杂得厉害。
他领着齐铁嘴和那个死气沉沉的斗尸,在这狭窄的过道里穿行。
没走出几步,侧旁一个包厢门口便拦住了去路。
门口站着四五个汉子,清一色的短打装扮,腰间鼓鼓囊囊,明晃晃插着枪,暗处还挎着家伙。
苏青山脚步一顿,余光扫向身旁。
齐铁嘴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瞥向包厢内。
里头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衫,满脸络腮胡,眉眼间透着股西北汉子的粗犷与悍勇。
最扎眼的是他那腰上缠着的条儿,鞭身粗壮,看着就吓人。
那人此刻正闭目养神,后背倚着车窗,一副睡得很沉的样子。
正是此行的目标人物——山溪富商,彭三鞭。
见有人盯着自家老板看,门口的保镖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子往前一挡,气势汹汹。
苏青山心里清楚,这时候不能硬来。
他立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齐铁嘴,一脸茫然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掌柜的给咱们定的包厢可不在这儿。”齐铁嘴立马接茬,赔笑道:“是啊少掌柜的,刚才走得急,走岔了。”苏青山哈哈大笑几声,转身离开,顺手还把门带上了几分力道,看似随意,实则已经牢牢记下了那人的位置。
等脚步声远去,那群保镖这才放松下来,继续守在门口。
直到走远,确认没人注意,齐铁嘴才凑到苏青山耳边,压低声音问:“苏爷,位置摸清了。
接下来怎么弄?要不直接动 请帖?”“别冲动。”苏青山摆手,神色平静,“这火车上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再等等。”他指了指头顶上方,“等车进隧道,自然就方便了。”现在的火车可没有现代的照明系统,一旦驶入隧道,四周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那就是最佳时机。
齐铁嘴懂了,重重点头:“明白,听少掌柜的。”没过多久,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变了调。
一阵低沉的嗡鸣传来,列车猛地一晃,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隧道。
刹那间,车厢内的灯光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一切吞噬。
就在光线消失的那一秒,苏青山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动手。”随着他意念微动,原本呆滞的斗尸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它身形鬼魅,悄无声息地飘向彭三鞭所在的包厢。
距离极近,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门口两名保镖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喉咙里刚发出一声变调的“什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掐住。
连掏枪的动作都没完成,整个人便瘫软下去。
视线穿过车厢缝隙,一张满是血污、五官扭曲的惨白面孔正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里面。
还没等那人看清状况,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按在后颈。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软倒下去。
“砰!”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苏青山大步跨入,身形如电。
屋内,彭三鞭刚听到动静,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驳壳枪。
枪口刚抬起,指尖扣动扳机——
“铛!铛!铛!”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擦着苏青山的肩头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苏青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泛着淡淡的金芒。
他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多亏这九死惊陵甲,不然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彭三鞭瞳孔骤缩。
这人身上有宝?竟然连 都不怕?
恐惧瞬间爬满心头。
没等他再次举枪,苏青山已经欺身而上。
右手化作利刃,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在彭三鞭的脖颈大动脉处。
“呃……”彭三鞭眼球突出,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苏青山伸手探入彭三鞭腰间,指尖灵活一挑,一枚烫金的信封被稳稳夹出。
请帖到手。
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此时,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列车正驶出山洞,前方轨道交汇,另一列对向行驶的火车正呼啸而来。
苏青山单手揪住彭三鞭的后领,如同拎小鸡一般,手腕发力。
借着列车交会的瞬间惯性,他将人直接甩了出去。
“呼——”彭三鞭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进对面车厢的连接处。
做完这一切,苏青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回身,关门。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回到座位,齐铁嘴早已等候多时,眼神里透着焦急与期待。
“少掌柜的,妥了吗?”苏青山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滑出一角金红相间的请柬,在齐铁嘴眼前晃了晃。
齐铁嘴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闲话不提。
列车依旧轰鸣向前,目标明确——京都。
……
与此同时。
京都火车站外,寒风凛冽。
几名穿着朴素仆役服装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围拢在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身边。
那男子面容清秀白皙,气质儒雅,乍一看是个温润公子。
其中一名女子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问道:“先生,等彭三鞭下车,咱们真的要对动手吗?”原来,这位“公子”并非男儿身。
即便束发穿男装,也难掩其眉眼间的灵动与娇俏。
此人正是新月饭店的大 ,尹新月。
也是那位彭三鞭名义上的未婚妻。
尹新月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我的婚事,何时轮得到别人做主?”她双手抱胸,语气冷硬:“那个什么彭三鞭,我连面都没见过,就要把我往火坑里推?”“痴心妄想!”“当然,也不必下死手。”尹新月微微抬下巴,神色淡漠:“给他点教训,打断腿也好,废了修为也罢,让他滚回溪山去便是。”周围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自家大 的脾气,她们最清楚。
说打就打,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呜——”刺耳的声音划破长空。
缓缓驶入站台的那趟列车,终于到了。
尹新月攥着裙角,指尖微微泛白。
目光死死锁住列车缓缓停靠的方向。
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
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男人?
心跳如擂鼓,紧张感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就在这时,车厢门打开。
苏青山一身青色长衫,步履从容地走了下来。
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活像哪家深宅大院里走出来的年轻掌柜。
那张脸,俊美得有些过分。
他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帖,正低头与门口迎接的伙计低声交谈。
这一幕落入周围侍女眼中,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这也太帅了吧!”“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花痴气息弥漫开来。
连躲在暗处的尹新月,眼神也忍不住变得柔软了几分。
但下一秒,她猛地清醒过来。
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强装镇定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干活!”见她们还要凑热闹,尹新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那是本 的未婚夫,你们胆子肥了?”侍女们被这一通骂,只能捂着嘴偷笑。
看着自家姑娘转身时那僵硬的背影,心里直呼变化太快,简直比翻书还离谱。
这边,齐铁嘴跟着苏青山下车,四下打量了一番。
“少掌柜,这京城的地界,还真是阔绰啊。”既然踏入了新月饭店的地盘,齐铁嘴立刻收起了之前的随意。
为了避嫌,他改口叫起了“少掌柜”。
苏青山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他的余光瞥向不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刚才那个男扮女装的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在店员的引路下,两人穿过前厅,直奔内院。
距离拍卖会开启还有整整两天。
但这短短时间里,新月饭店已经汇聚了各方人马。
达官显贵、江湖草莽、奇人异士,各色人物鱼龙混杂,暗流涌动。
安排妥当后,齐铁嘴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忍不住咋舌。
“这地方,大得让人心里没底。”一楼大厅宽敞得离谱,人头攒动,喧嚣声震耳欲聋。
苏青山眉头微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常沙方言说道:
“别大声嚷嚷。
这店里养了不少听风奴,耳朵灵得很,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底细。”齐铁嘴闻言,脸色一肃,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他环顾四周,那些看似普通的伙计,眼神都格外锐利。
“那……咱们直接去藏宝阁看看?”齐铁嘴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