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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说…这头 护士装模作样,摆弄了两分钟伤口,眼瞅着门口的警察没动静,赶紧把手机偷偷塞到张子强手边。

“大哥,号多少?我给你拨。”

护士手指头飞快按完号码拨出去,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智能语音,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连着打了三遍,全是一个结果。

护士一下子急了,压着声说:“大哥,这咋整啊?一直不在服务区!我这时间可有限,让人发现就完了,你赶紧想想别的号!”

“你等我琢磨琢磨……王平和的号,前边我都记死了,就最后一位有点模糊,不是三就是八,你先按三试试。”

护士赶紧改了尾数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女人,明显打错了。

“错了老妹儿,尾数改成八,再打一遍!”

这一拨过去,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平和的声音:“喂?谁啊?”

护士立马把手机,贴到张子强耳边。

“平和,是我,张子强。”

王平和一愣:“强哥?这号我咋没印象,你用谁的电话呢?”

“兄弟你别管这号是谁的,我在玉林出事儿了,给徐杰打了好几个都不在服务区,实在没辙了才找你。”

张子强语速飞快,二十多秒就把自己被人看管、困在医院的处境说得明明白白。

“强哥,你在哪个医院?具体地址说给我。”

张子强赶紧把医院名字和准确位置报了过去。

“你现在立马挂电话,躺那儿装昏迷,剩下的事儿全交给我。”

“好兄弟,谢了。”

“别废话,赶紧挂!”

张子强立马按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护士看着张子强,小声念叨:“大哥,你家嫂子现在还被扣在夜总会呢,那边死活不肯放人。对了大哥,你是做啥生意的啊?”

“做建材的。”

“那你在香港那边肯定没少挣吧?”

“还行吧,一年下来能挣个上亿。”

护士眼睛都瞪圆了:“我的妈呀大哥,这么能挣呢!那这么说的话,嫂子怕是够呛能回来了。”

张子强一听不对味:“啥意思啊老妹儿?”

护士脸有点泛红,小声说:“大哥,我不挑,就算你家里有孩子也没事儿,我从小就喜欢孩子。”

这话给张子强整得猝不及防:“我操…老妹儿,这事先不说,我心里有数,我肯定得从这儿出去,咱先聊点别的。”

“行,大哥你有数就行。”

护士说完脸更红了,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护士走后,张子强闭上眼睛往床上一躺,又装起了昏迷。

王平和刚撂下张子强的电话,转手就拨给了徐刚。

“刚哥,你那边完事往回走了没?”

“快了,中午就动身往回赶。咋的了?”

“刚哥,你在广西玉林那边有没有认识人?”

“玉林?有啊,咋回事?”

“太好了!我这儿有点事儿,张子强在玉林摊上麻烦了。”

紧跟着,王平和就把张子强那边的处境,前前后后,跟徐刚说了一遍。

徐刚听完沉吟两声:“跟你说实话,这事儿不好整。我都劝你别掺和,那小子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当初都把你绑过,你蹚这浑水图啥啊?”

“刚哥,要不是前几天跟他在一块吃了顿饭,这事儿我也不能接。他跟我说了,没联系上徐杰二哥,实在没辙了才找的我。刚哥,你要是方便就帮个忙。”

“我有啥不方便的,我就问你一句,管这事儿对你有啥好处啊?”

“就冲交他这个朋友,能有啥好处?再者说,也得给徐杰二哥个面子啊。”

“行吧,那你先往那边走。我就不跟康哥回广州了,直接拐去玉林找你。我把当地李局的号给你,你到之前先跟他打个招呼。”

“哎好…刚哥,那我这就出发了。”

“行行行,你先过去,咱到那碰面再说。”

王平和撂了电话,带上兄弟直接出了酒店,开着车直奔玉林就去了。

这头庞老五领着蓝峰,已经坐到玉林市局李局的办公室里了。

老李给俩人递了烟:“老五,你先别急。等个三五天,我把人转到别的医院,到时候你是半道截走,还是在医院动手,我都不管。你现在就动手的话,我这边不好交代,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得多体谅哥。”

庞老五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过两天咱再碰。”

“行行,你先回去歇着,毕竟人还在医院躺着呢,缓两天再说。”

庞老五腿上也挨了一下,伤得不重,领着蓝峰就走了。

俩人刚走没到一个钟头,老李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你好,请问是玉林的李局吗?”

“是我,你哪位?”

“我姓王,叫王平和,是徐刚的朋友。”

“哎呀,是徐总的朋友啊!兄弟啥事,你尽管说。”

“李哥,我喊你一声哥咱也亲近点。我估摸着再有四五个钟头就到玉林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看方便吗?”

“老弟,要是有啥急事儿,你现在在电话里说也行。”

“还是见面唠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老李抬手瞅了瞅表,这才上午九点:“行,那下午一两点钟能到吗?”

“李哥你放心,三点之前我准到。”

“那好,我就在办公室等你,见面细聊。”

“哎…好嘞哥,我这就往那赶。”

王平和一行人一路没松油门,紧赶慢赶,下午两点半刚过,就到了市局门口。

他让手下兄弟在楼下等着,自己整了整衣服,上楼推开了李局办公室的门。

“李哥,我是王平和。”

“哎呀…兄弟,快坐快坐!”

俩人刚坐下,老李一瞅,你们过来是徐总让的吧?”

“刚哥再有个把小时,也差不多到了。”

“徐总也亲自过来?这到底是啥大事啊,还劳他跑一趟。”

王平和没接话,抬手从兜里拿出个存折,轻轻往桌上一推。

“李哥,我来的急,也没带啥别的。这折子里有一百个,你先收下,就是个见面礼。等完事儿了,兄弟必有重谢。”

“老弟你这是干啥,这可不行。”

“李哥,你就别跟我客气。实话说吧,我有个过命的哥们叫张子强,昨天让你们扣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我今天来,就是想把人接走。对面要是有啥说法,都冲我来。李哥你也知道,真要是刚哥出面,对面多大势力也不好使。”

老李叹了口气,身子往前探了探。

“老弟,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对面那姓庞的真不简单,根挺硬。这庞老五跟广西这边的宁少沾着交情,具体啥关系我不好说,反正宁少挺罩着他。最近他在南宁又干了一个建筑公司,听说宁少好像也有股份。”

老李说着,眼神扫了眼桌上的存折,又摇了摇头。

“这钱是好东西,但我也得有命拿啊。我前脚收了,后脚这身皮就得让人扒了,犯不上。这样,等会儿徐总来了,我当面跟他说。”

话音刚落,王平和电话就响了,是徐刚打来的。

“平哥,我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市局楼下了。”

“就你自己啊?”

“我自己。”

“行,那我等你。”

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徐刚大步走了进来。

老李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哎呀…徐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

徐刚伸手跟他握了握:“李哥,咱先办正事,回头再叙旧。我兄弟跟你说那事儿,你听明白了吧?”

“刚才老弟跟我说了。徐总,你看是走个手续,还是怎么着?”

“走啥手续,那是我好哥们,我得直接把人接走。”

老李脸上一阵为难:“徐总啊,这事儿……还是让你兄弟跟你细说吧。”

王平和一瞅:“刚哥,对面那小子叫庞老五,是广西宁少那边的人。”

徐刚皱了皱眉,转头冲老李说:“李哥,不管对面是谁的人,我今天必须把人带走。到时候他们要是问,你就说人是我硬抢走的,跟你没关系。”

“徐总,那哪行啊!我哪能干那事儿,真把人放了,我这位置还坐得住吗?饭碗不得直接让人砸啦。”

“李哥你先别急,你等会儿。”

徐刚一把拽住王平和的胳膊,扭头就往外走。

“平和,你出来,我跟你说句话。”

俩人走到走廊拐角,徐刚停下脚步。

“你联系徐杰了吗?”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我就问你一句,这人是不是非救不可?”

“张子强是徐杰二哥的拜把子兄弟,当初徐杰二哥发过话,这人要是有事,咱们必须得管。”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管了,我来想辙。”

徐刚心里有数了,确定这人必须得救,转身推门回了办公室。

“李哥,我徐刚这人,你信不信得过?”

“徐总的实力,我哪能不信啊。”

“那行!你把人交给我,回头我运作运作,把你调去广州,进省里。不敢说让你坐副局的位置,但起码让你自己管一摊事儿,级别肯定比现在高。”

老李听完这话,脑子里飞速转圈圈,低着头琢磨了好半天。

徐刚瞅着他有点不耐烦:“李哥,都这时候了就别磨磨唧唧的了,痛快点。”

“徐总,不是我墨迹,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哥,咱处个兄弟?要是你觉得调工作不行,你就直接开个价,要多少钱你直说。”

老李咬了咬牙:“徐总,那我就直说了,一千万。”

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钱最实在。

徐刚听完瞅了他一眼:“一千万?行啊,你早说不就完了。”

说完…拿起笔,唰唰唰…开了张一千万的支票,往前一递。

老李接过支票,脸上立马乐开了花:“你俩稍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老李拿起电话拨给张队:“张队,你带俩兄弟去趟医院,把那个叫张子强的给我提出来。你就说是我让提的,半道上会碰见个姓徐的,到时候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好嘞…领导,我明白,就是让他把人接走是吧?”

“对,就这意思。”

张队挂了电话,带着俩警察直奔医院。

医院本来有八个警察轮班守着,张队一进门就问:“伤者现在啥情况?”

“张队,到现在还没醒,一直昏迷着呢。”

“把他手上的镯子打开,我要把人带走。”

“张队,他伤得挺重的,这要带哪去啊?”

“没事,上边局长要问话。赶紧打开,我带走。”

“行行行,明白。”

俩警察进了病房,把张子强手腕上的铐子打开。

张子强心里明镜,也不用接着装晕了,是死是活,全听天由命了。

张队进屋扫了他一眼:“你姓张是吧?不管你啥身份,现在我们局长要见你。过去之后问你啥你说啥,不准隐瞒,也别抱啥侥幸心理。”

转头吩咐手下:“去找个轮椅,把他推出去,抬车上。”

俩警察找了轮椅,把张子强扶上去,从病房推出来,到了门口又抬进车里。

坐定之后,张队给老李打了个电话:“领导,人接出来了,直接拉回去吗?”

“往回拉吧,慢点开车,注意安全,懂吧?”

“领导,我明白了。”

张队哪能听不出来,老李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边老李挂了电话,把车牌号告诉了徐刚和王平和。

“他们现在正往市局这边走,你们在半道上把人接走就行。”

徐刚冲老李点了点头:“李哥,今儿这事儿,兄弟记心里了。以后你到广州,看我徐刚怎么安排你就完了,啥客气话我也不说了。”

老李连连摆手,哈哈一乐:“嗨,这都不算事儿,徐总太见外了。”

“行了老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徐总,人你尽管带走,但有一条你得答应我,千万别往外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身皮可就扒了。”

“你放心,我嘴严,一个字都不能漏。”

“行行行,我送送你们。”

俩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还没出楼门,王平和过来小声说:“刚哥,我是真没想到,这老东西之前一个劲儿说事儿难办,合着是在等钱呢。”

“平和,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这老李眼瞅着要退休了,他也不想着往上爬了,你就算把他调广东去,他能干几年?真要是事儿败露了,大不了就是撸了他的职让他回家,可钱揣兜里了,这辈子都够花。”

“也是这个理。走吧,咱接人去。”

徐刚本以为,这事儿办得板上钉钉,可老话讲得好,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谁也没料到,在医院看守张子强的八个警察里,有一个跟庞老五是过命的交情。

这人跟着车队往市局走,半道瞅着没人注意,偷偷摸出电话打给了庞老五。

“庞哥。”

“老弟,咋的了?”

“你不是让我在医院盯着那姓张的吗?刚才我们公司李局突然下令,让张队把人提回市局问话,我瞅着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啊。”

“行,我知道了,谢了老弟。”

“没事哥,你多留意点。”

“好嘞。”

庞老五挂了电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旁边蓝峰瞅着他:“哥,会不会是对面找人了,想半道把人劫走?”

“十有八九。咱们能找人,他们就不能找了?”

庞老五琢磨了两秒:“你这么的,我现在给省局老田打电话,让他在各个路口设卡,他跑不了。你这边赶紧集合兄弟,就算他真跑了,你就给我满城搜。”

“哥,那他要是真被带回市局呢?”

“带回市局也不好使,也得给我揪出来。今天我必须废了他。”

说着,庞老五就拨了省局老田的电话。

“田哥。”

“老五,咋的了?”

“哥…我有个仇家在玉林,现在要被人弄走,你得帮我拦一手。”

“你细说说。”

庞老五把前因后果,跟老田说了一遍。

老田听完一摆手:“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市局下令,各个路口全给堵上,你放心,他插翅难飞。”

“太谢谢你了田哥。这点小事我就不麻烦宁哥了,你这边给我办了就行。”

“你跟我还客气啥。你那建筑公司还给我留了一成干股呢,你有事我不帮你,那我也太不地道了。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了。”

“哎…好嘞田哥,那你抓紧安排。”

“放心吧。”

老田挂了电话,当场就下令。

根本没经过玉林市局这一层,下面各个分局直接就动起来了。

这边市局的老李,紧跟着就接到了老田的电话。

老李一接,语气立马恭恭敬敬:“领导,有啥指示?”

“听说你把夜总会那起案子的嫌疑人拉回你们市局了?我跟你说,问话可以,但他人身安全必须给我保证住,听明白没?”

“领导你放心,我问完话立马就把人送回医院。”

“行了,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办稳妥,我盯着呢。庞老五跟谁交情硬,你心里也有数。”

“是是是,领导,我明白,我都明白。”

挂了电话,老李脸唰的一下就沉了。

心里犯嘀咕:这消息怎么漏出去的?老田怎么知道了?

琢磨了没两秒,抓起电话就打给徐刚。

“徐总。”

“李哥,咋的了?”

“你那边接上人了吗?”

“我瞅着车过来了,等会儿一停我就把人接走。”

“你听我的,接到人立马走,一秒都别停。省局已经得着信了,刚才省局大领导直接把电话干我这来了。”

“都打给你了?”

“刚撂下,你那边加点小心,赶紧撤。最好化整为零,分开走,别扎堆,真要是设卡堵你们,一窝端了麻烦。”

“放心吧…李哥,我心里有数。”

徐刚刚撂下电话,就瞅见张队长的车从对面开过来了。

两辆车往路边一靠,齐刷刷停下。

徐刚推开车门下去,跟张队长对上了头。

“张队长,是吧?”

“是我…徐总,人我给你带来了,赶紧接走。”

徐刚一招手,王平和跟几个兄弟立马围上去,把张子强从车上往下抬。

旁边柱子力气大,往前一探身,直接把张子强打横抱起来,几步就放到自己这边车上。

徐刚攥了攥张队长的手:“兄弟,时间紧,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回头必有重谢。”

“嗨,这算啥事,徐总赶紧走吧。”

临上车前,徐刚跟王平和交代:“平和,咱跟亮子两台车一块走,军子他们那三台分开走,各走各的回广州,千万别在一块。指不定半道哪儿就有卡子。”

“行。”

王平和冲后面三台车一挥手:“你们仨,赶紧走,分头走!”

几辆车应声发动,朝着不同方向开出去,都往广州方向赶。

徐刚以前来过玉林,对这边路况熟,知道有条小路能绕上省道。

他们也没敢走大路,就怕大路上设卡拦人。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四道卡子躲过去三道,最后一道还是没躲开。

车往前开着,远远就瞅见前头乌泱泱一堆人,设着卡子堵得严严实实。

徐刚心里当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王平和往前瞅了瞅,脑瓜子有点发懵。

“刚哥,这咋整,眼瞅着堵死了,还有招儿没?”

“慢点,别往前去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徐刚拿起电话就拨给了老李。

“李哥,坏菜了,我们前边有道卡子,我瞅着不光有警察,还有十多个混社会的小子,合着现在黑白两道都撒网了?”

“我不是让你赶紧跑吗?怎么还没冲出去?”

“我们一点没耽搁,油门都踩到底了,可他们行动也太快了。李哥,现在咋整啊?”

“跟你说实话,我也没辙了。这是省局直接下的令,都绕过我这一层了,我说啥都不好使。我要是敢拦着,我这身皮都得扒。徐总,你自己想别的招吧。”

“行了,我知道了。”

徐刚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毕竟不是在广东,他徐刚再横,到了广西地界也施展不开,一时也没了主意。

“平和,这事儿有点难办。”

王平和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有了主意。

“刚哥,这么的。我跟亮子开这车往前冲,你跟强哥坐后边那车先猫着别动。我带着东宝、小杨在前边猛跑,他们肯定以为张子强在我这车上,全都得追我。等他们都被引走了,你趁空赶紧溜,直奔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