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和往旁边一侧身,给学友引荐身后的宝哥。
“友哥,这位就是宝哥,在成都开洗浴会馆的,是我最铁的大哥,这回两周年庆典就是他办的。”
宝哥赶紧往前迎了两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手握住学友的手。
“哎呀…友哥!真人面前我不说虚的,我听你歌听十好几年了,以前净在电视上瞅你,今天能见着真人,我这心都突突跳,真他妈激动。”
说着,宝哥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啥…友哥,咱别光握手,能不能抱一下?我沾沾你这喜气,行不行?”
学友被他这股实在劲儿逗笑了,点了点头。
“这有啥不行的,来。”
俩人往前,轻轻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宝哥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啥也不说了友哥,咱上车,先奔酒店,你歇歇脚,缓一缓。”
简单寒暄几句,宝哥跟王平和一左一右陪着学友上了车。
按说宝哥自己的洗浴中心啥都配齐了,吃饭、住宿、娱乐一条龙,装修也够档次,但宝哥没往那领。
再好的洗浴场所,那也是洗澡的地方,让人家大明星住那,太不讲究了。
他在对面找了个星级酒店,人家订的是总统套房,方方面绝对是有排面!就怕照顾不周慢待了人家。
把行李都安置完,学友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平和跟宝哥,语气特别诚恳。
“对了,华姐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吧?我明天上台唱完,晚上就得赶回去,后天还有戏要拍,档期排得太满,实在没法多停留。”
王平和赶紧说。
“友哥你放心,华姐都跟我交代清楚了,我全安排明白了。明天庆典,你露个脸,唱几首歌就行,不用耽误太多时间。唱完我安排吃口便饭,吃完饭我亲自送你去机场,保证误不了你晚上的航班,你该忙工作忙你的。”
宝哥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说着就从内兜里掏出个信封,轻轻往茶几上一放。
“兄弟,我瞅你岁数应该没我大,我就托大叫你声兄弟。这回的出场费平和不让我管,说华姐都安排妥了,我懂。但这张支票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是啥出场费,就一百万,你务必得收下。不然我这心里总不得劲儿,好像让你白跑一趟似的。”
学友低头扫了一眼信封,直接又给推了回来,语气挺坚决。
“宝哥,这钱我真不能要。我跟华姐关系特别好,就跟亲姐姐一样,这次过来纯是帮忙,哪能收钱呢。”
“兄弟你别多想,我不是那意思。”
宝哥赶紧摆手解释。
“我知道你是看华姐面子来的,这点钱也不多,就当我给你报个车马费,补贴补贴路费和开销。你可千万别推辞,你不收,咱哥俩不就生分了吗?真就是我一点心意,跟出场费不挨着。”
王平和也说。
“友哥,你就收下吧,这真是宝哥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我跟宝哥俩心里都不得劲儿,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学友看俩人说得实在,也知道再推就太见外了,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揣进内兜。
“那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收下。多谢宝哥,也多谢平和了。”
当天晚上,宝哥特意挑了成都最顶级的酒楼,摆了满满一桌子好菜招待学友。
他没敢叫身边那帮兄弟,就怕那帮人说话没深没浅的,再言语上冲犯了人家,那可就坏事儿了。
就他跟王平和俩人作陪,安安静静陪学友吃饭唠嗑。
酒也没敢多劝,就简单抿了两口。
毕竟头回见面,人家又是这个身份,第二天还得登台演出,哪能死乞白赖灌酒啊。
这一宿啥岔头都没出,吃完饭就送学友回酒店休息了。
一宿无话,转眼就到第二天。
庆典前,华姐事先安排那几个小明星,先上去,暖了暖场。
台下人慢慢聚齐,气氛也一点点热乎起来。
到中午十一点多,终于轮到学友上场。
学友踩着台阶走上台,抬手摘下口罩跟鸭舌帽的那一刻,台下“嗡”的一下直接炸了。
那阵儿他正火得发紫,底下欢呼声、尖叫声连成一片,巴掌拍得呱呱响,场面老火爆了。
那门口被围的是水泄不通啊。
学友往台中间一站,握着话筒开口,第一首就是《吻别》。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这一句刚出来,台下直接就大合唱了,气氛“唰”地就顶到最顶点。
一首唱完,底下掌声跟打雷似的,半天停不下来。
紧跟着又唱了《想和你去吹吹风》《饿狼传说》,全是耳熟能详的经典老歌,每首都能引着全场跟着一块儿唱,共鸣感拉满了。
几首歌唱完,庆典也差不多到尾声了。
宝哥跟王平和陪着学友回了酒店,吃顿践行饭,连唱带蹦的,人也挺累。
饭桌上,宝哥看着学友,语气挺实在。
“兄弟,我知道你档期紧,事儿多,哥也不强留你。咱这就算认识了,再有个不到一年,我石家庄总店那边儿也是庆典,到时候兄弟还得给老哥捧个场啊?不管到时候你出场费多少,哥直接给你翻番,绝对亏待不了你。”
“我知道你们干这行的不能多喝酒,你也不用干,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学友听完,拿起桌上的酒杯,看着宝哥笑了。
“宝哥,你话说的外道了 !要是只抿一口,那不是我不讲究吗。来,我陪宝哥喝一杯,你尽兴。”
说着话,一仰脖,一杯酒直接干了。
宝哥瞅着学友一口干了杯,心里头敞亮极了,抬手照着王平和肩膀拍了一下。
“平和你看着没?友哥瞅着温文尔雅的,骨子里带着股仗义,一点不拿架子。来,咱哥俩得好好陪友哥喝几杯!”
仨人就这么边吃边唠,正说到兴头上,宝哥腰里的大哥大,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掏出来一瞅,来电显示俩字:大天。
宝哥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接起电话。
这大天是成都本地的老炮儿,五十来岁,在当地混得小有名号,为人好排场爱面子,平时跟宝哥也算认识,点头之交,交情没那么深。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大天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带着点自来熟的劲儿。
“宝哥啊,我刚听着信儿,你那洗浴中心办两周年庆典,咋不招呼我一声呢?我过去给你捧捧场,撑撑场面也好啊。”
宝哥语气淡淡的。
“嗨,就是个小庆典,说白了就是借个由头宣传宣传买卖,没多大点事儿。我谁也没特意通知,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通没通知我不重要。”
大天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但是我听说,你把张学友给请过来了?真的假的?你这面子也太足了吧!”
“你这消息倒挺灵通。”
宝哥也没瞒。
“啊,学友是过来了,就过来唱两首捧个场,完事人家档期紧,立马就得走。”
“那你们现在搁哪呢?我过去找你们去!”
大天立马来精神了。
“陪哥几个喝两杯,顺便我也见见友哥,合个影沾沾名气行不行?”
宝哥寻思了一下,都是本地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大天在成都也挺有能量,犯不上把关系搞僵。
“我们搁酒店吃践行饭呢,你要是想来就过来,喝两杯没啥。但话说头里,吃完饭人家就得动身,不能多耽搁。”
“哎…好嘞宝哥!你先别让他走,千万等我会儿!”
大天一听立马顺杆爬,紧跟着就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正好晚上我约了一帮哥们儿,还有本地几个大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学友也过来露个脸儿唱几首呗,给咱长长面儿,也用不上多长时,绝对耽误不了他啥事儿!”
宝哥听完当时就给回绝了,一点儿商量余地都没有。
“那可不行,绝对不好使。友哥档期排得满满登登的,晚上就得飞回香港,哪有空陪你喝酒唱歌的。”
“宝哥你看你,人都来了,喝杯酒能咋的?你千万别让他走,我这就过去!”
“见一面行,多待肯定不行。人家回香港还要拍戏,行程卡得死死的,一分钟都耽误不得。”
“宝哥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得帮我。”
大天那边急了,“我都跟那帮哥们吹出去了,说能把学友请过去陪酒。你今儿要是不让他来,我脸往哪搁?这不纯纯让我下不来台吗?你帮帮忙,跟学友说说,就俩小时,行不行?”
“真不行。”
宝哥语气也硬了点,“人家档期都是提前一个月排好的,能抽时间过来帮我这忙,都已经够给面了,一般人谁请得动?来之前啥时候来啥时候走,都定得板板正正的,我哪好意思让人家改行程?你早说还行,现在吃完饭人就走,我张不开这个嘴。”
“我这不才知道信儿嘛!你也没提前跟我说啊!”
大天还在磨,“宝哥,我出钱!让他过来喝两杯唱两首,三五十万,百八十万,你开个价!不够我再加,只要能来就行。”
“大天,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宝哥有点不耐烦了,“人家根本不差这点钱。行了,不说了,有机会再说吧,我正陪人吃饭呢?。”
说完“啪”地就把电话挂了,顺手把大哥大调了静音。
宝哥这电话,是特意走出包厢接的,没让学友听见。
等他推门回去,脸上立马恢复平常样儿,啥也没提。
他怕学友多想,再影响心情,哪能提这种事儿。
坐下接着陪学友吃饭唠嗑,跟没事儿人一样。
宝哥心里都盘算好了,再吃两口,歇会儿就送机场,人登上飞机直接走人,就啥事儿没有了。
学友的航班是晚上六点半的,这顿践行饭吃完,时间还挺充裕,也没着急走,又泡了壶茶,坐着歇会儿。
正喝茶呢,就听“哐当”一声,包厢门直接被人从外边搡开了,一点儿敲门的意思都没有,架势特别冲。
宝哥抬头一瞅,心里咯噔一下。
正是刚才打电话的大天,身后跟俩小弟,脸拉得老长,怒气冲冲就闯进来了,明摆着一肚子不痛快。
宝哥腾地就站起来,迎了上去,心里也窜火,但还得压着。
“大天?你咋过来了?”
“宝哥。”大天哼了一声,“刚才我给你打半天电话,你跟我打马虎眼,我能不过来吗?”
大天跟宝哥打了个招呼,眼睛唰一下就歪过去,直接钉学友身上了。
当时眼珠子就亮了,挤出来一脸假笑,嘴里嘟囔着。
“我操,还真是本人啊,今儿可见着活的了。”
学友瞅他这咋咋呼呼的样,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朋友。”
大天二话不说,径直往包厢里进,找个空位“哐”地就坐下了,转头看着宝哥。
“宝哥,电话里没唠透,这回不用你传话了,我自己当面跟友哥说行不行?”
“大天,我电话里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啊?”
宝哥脸当时就沉下来了,“人家晚上就得飞香港,事儿多着呢,你咋还追过来提这事儿?故意找不痛快是吧?”
“我找啥麻烦啊。”
大天撇撇嘴,“宝哥你就别管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不好意思开口,我自己说还不行吗?我自己跟友哥商量。”
说着话他一转头,刚要挤出笑跟学友搭话,宝哥直接打断他。
“大天,别扯没用的。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友哥没时间陪你去喝酒应酬。你要是想认识友哥,你过来喝两杯不就完了吗。但你再敢提让友哥陪酒的事儿,别怪我跟你翻脸,我可不给你留面子。”
宝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瞪,语气里全是警告。
大天脸上的笑也没了,“唰”地把脸拉下来。
“宝哥,你敢跟我翻脸?咱认识这么多年,你为了个外人跟我来这套?咱哥俩这么多年白处了吗?”
“咱俩要是真朋友,你就该替我着想,替人家友哥着想。我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人家急着回香港拍戏,档期排得满满登登的,没法陪你喝闲酒。再说了,学友是看华姐面子、看我面子过来捧场的,人家啥身份,差你那俩钱?我把话放这,这事儿绝对不好使,你趁早别张嘴。”
“不好使?”
大天一听也炸了,“啪”地一拍桌子,动静老大了。
“我今天倒要看看咋个不好使!一个鸡巴唱歌的,花钱请不来?”
“大天,我看你真是惯坏了,想干啥就干啥?”
宝哥往前一窜,一把薅住大天的衣领,眼珠子都瞪圆了,带着杀气。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闭嘴,领你人滚。你敢在这胡搅蛮缠,敢碰友哥一下,我对你不客气,别说我揍你!”
大天被薅着衣领,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喊。
“宝哥,你还真能打我啊?就这点事儿?我告诉你,今儿我话都吹出去了,他不跟我走,我就给他架走!”
“你跟我吹牛逼呢?来,你动一下试试!”
宝哥手上一使劲,“刺啦”一声,差点把他衣领子给撕下来。
大天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不忿。
“宝哥你别跟我狂,楼下我带了五十来号兄弟,都拎着家伙等着呢。成都这地界,你觉得你能压过我?你不就开个洗浴吗,终究是外地来的,我劝你客气点。”
宝哥攥着他衣领的手猛地一撒,往旁边一指。
“行,大天,咱俩出去唠,别在这屋里碍眼,别惊着人家友哥。出来,我跟你说两句。”
“出去就出去,我还能怕你咋的?”
大天扑棱扑棱衣服领子,撇着嘴跟在后边。
俩小弟颠颠也要跟着,宝哥回头一瞪眼。
“你俩跟着干啥?我跟你天哥单独唠两句,赶紧下楼该干啥干啥去。”
俩小弟拿眼神瞅大天,大天一摆手,装得挺横。
“下去吧,不用跟着。他还敢打我咋的?真动我一下,我直接给他场子平了。下去告诉兄弟们都准备好家伙,等我信儿。事儿办不明白,再领人上来。”
“哎,天哥。”
俩小弟一转身下楼了。
这时候,王和平也从包厢里到门口了,脚都迈出来半只,就怕俩人真支棱起来。
宝哥回头冲他一摆手。
“平和你回去,屋里陪着友哥,我跟他唠两句就完事。”
王和平瞅着俩人背影,没多言声,转身回屋了。
屁股往椅子上一坐,眼睛可没离开包厢门,支着耳朵听外头动静,心里一直提着。
宝哥领着大天直接进隔壁空包厢,反手“咔哒”就把门锁死了。
大天随便拽了把椅子坐下,一抬头对上宝哥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发毛。
“宝哥,你这干啥?锁门干啥?唠两句嗑至于的吗?”
宝哥往前站他跟前,眼神跟刀子似的。
“大天,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现在领你人立马滚蛋,这事儿就拉倒。”
“滚?我凭啥滚?”
大天还梗脖子硬撑,嘴不饶人。
“今儿我必须把张学友带走。不就个唱歌的吗,名气再大,这是成都,他牛逼啥?不给我面子,不好使。我还就带定了!”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的。
宝哥哪惯他这臭毛病,拳头攥得指节嘎嘣响,没等他下一句嘟囔完,往前一探身,“哐”的一拳,结结实实怼他鼻梁骨上了。
就听“嘎巴”一声,大天嗷唠一嗓子惨叫,血“唰”地就从鼻子窜出来了。
大天没等反应过来,身子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哐当”一声直接拍地上了。
宝哥一点儿没停手的意思,往前跨一步,抄起旁边一把实木椅子,“呼”地就往下砸。
大天本能地抬胳膊一挡,就听“咔嚓”一声,胳膊直接干折了,疼得他又是一声惨叫。
就这都没浇灭宝哥的火儿,看他在地上瘫着,宝哥往前一窜,直接骑他身上,攥紧了拳头,照着他脸上、身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炮拳,一下是一下。
直给大天揍得双眼直翻白眼,最后彻底昏死过去,鼻子、嘴角、眼角全往外淌血。
宝哥喘着粗气站起来,抓过旁边桌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扑棱扑棱衣服上沾的血点子,把沾了血的西服外套直接扒下来扔一边。
拉开门探出头,冲着隔壁喊:“平和!平和你过来!”
王平和在屋里正揪心呢,听见喊声立马窜出来,一瞅宝哥手上、身上血呼啦的,当时就一愣。
“宝哥,这…动手了?”
“别多问。”
宝哥压着嗓子,语速特别急,“你抓紧带兄弟把学友送机场去,越快越好!”
“宝哥,你这一身血…你自己咋整啊?”
“我没事。这逼叫大天,想抢人,让我揍昏在屋里了。他楼下带了不少小弟,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你赶紧领学友从酒店后门走,别让堵住。赶紧送上飞机就完事。”
“那不行,我得留俩兄弟护着你,不然我哪能放心!”
王平和也知道大天在本地有号,怕宝哥吃亏。
“不用你管我,这点事儿我还摆不平?他那帮小弟还能反了天?你赶紧走,别耽误正事儿,真堵着就麻烦了。”
宝哥语气特别坚决,王平和也没再犟。
“行,那你自己千万小心点!”
王和平转身快步回了包厢,走到学友跟前。
“友哥,时间差不多了,咱走吧,我送你去机场,别耽误航班。”
学友一站起来,瞅着王和平神色有点慌,就知道出事儿了。
“兄弟,你们这边要是有事儿就别管我了,我跟助理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你们。”
“那哪行!”
王和平摆了摆手,“说好送你,就必须把你送到地方。”
说着话他冲走廊喊了一嗓子:“二洪!二洪你过来!”
二洪从走廊那头颠颠跑过来。
“平哥,咋了?”
“把车开到后门儿,快点!”
“哎…知道了平哥!”
二洪不敢耽搁,转身…噔噔噔…就下楼安排车去了。
没多大工夫,王和平陪着学友走出包厢,刚拐到走廊,就瞅见宝哥早就在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