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听完乐了,伸手指了指他。
“操,闹半天你王平和是给我下套呢?合着你是盯上我店里的东西了是吧?”
“二哥,我哪敢啊。”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没用的,我上去给你挑两件不就完了。”
徐杰说着转身就往二楼走,王平和赶紧跟在后头。
“二哥哎,你挑这东西,算谁的啊?”
“废话,算你的呗,这点事儿我还能跟你抢啊?你拿一份我拿一份,咱都给孩子备着,行不?”
没多大功夫,徐杰从二楼下来,手里攥着一块价值上百万的玉牌,还有一枚做工精致的龙凤吊坠,往王平和跟前一递。
“这块玉牌给孩子当见面礼,这个吊坠就当提前给孩子备的嫁妆,咋样?”
王平和接过来掂了掂,心里立马有数了。
“二哥,还是你讲究!这东西拿出去绝对有面儿,你挑的玩意儿,品质肯定差不了。”
“少跟我来这套。礼物我给你挑完了,咱现在过去看徐刚吧。”
“走呗。”
平哥把东西小心翼翼包好收起来,一行人呼啦啦直奔医院。
进了住院部,推开徐刚病房的门,就看见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几个小玩具。
王平和一过去,故意放轻声音。
“你就是圆圆吧?”
小女孩抬头瞅了瞅这帮陌生人,没敢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我干爸去洗手间了。”
小姑娘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生疏感。
王平和故意弯下腰,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逗她。
“你干爸不在这儿是吧?那叔叔把你抱走,让你干爸找不着你,行不行?”
圆圆吓得直往后缩身子。
“你别抱我!我干爸会打你的!”
“呵呵,你干爸?他可打不过我。”
平哥说着伸手就假装要抱,小姑娘本来胆子就小,被他这么一逗,“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时候,洗手间里的徐刚听见王平和的声音,又听见孩子哭,喊了一嗓子。
“王平和你他妈能不能有个正形!一点当叔叔的样都没有,你逗孩子干啥啊?!”
王平和赶紧摆着手哄孩子。
“哎哎…闺女可别哭了,叔跟你闹着玩呢,不抱你了还不行嘛。”
正说着,徐刚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几步过来把圆圆搂进怀里,轻声哄了好半天,孩子才慢慢止住哭,还一抽一抽的。
王平和一过去,语气放得软和。
“丫头别怕啊,叔真就是逗你玩。我跟你干爸是过命的朋友,今天过来也不能空手,特意给你带礼物了。”
说着,他把玉牌和龙凤吊坠掏出来,往床边一放。
徐刚就算是见多识广,眼神也忍不住亮了一下。
“平和,你这整的是帝王绿啊?”
“那可不咋的,二哥亲自给挑的,还能有差?一共俩件。”
徐刚瞥了一眼刚进门的徐杰,到王平和耳边小声叨叨。
“我就知道是从你二哥那淘来的。怎么样,我出这招好使吧?搁外边买,你花多少钱,都未必能淘着这么正的东西。”
徐杰刚进来,听见这话直接乐了,指着俩人。
“好啊徐刚,我就猜你没憋好屁,合着你在背后撺掇王平和上我那划拉东西,你俩联手坑我是吧?”
“啥坑不坑的,你不是二哥嘛,帮衬点弟弟那不应该的?”
几个人笑着往床边一坐,东拉西扯唠了会儿嗑。
徐杰又提起吃饭的茬。
“刚哥,等会儿晚上咱出去整一口,也算给平和接个风,顺便给咱大侄女讨个喜。”
徐刚拍了拍自己的伤腿,一脸无奈。
“拉倒吧,我这腿这样咋出去?你瞅我现在这逼样,能出去喝酒吗?别折腾了,一会儿叫人点菜,咱就在病房对付一口。你俩喝你的,我喝不了就在旁边陪着,抿点饮料过过瘾?”
“那行,不勉强你。那就听你的,你说吃啥咱就整啥。”
“也别整那些没用的,就整点火锅得了,热热闹闹的还省事。”
徐刚当场拍板,转头就吩咐兄弟出去置办。
没多大功夫,拎着大包小包就回来了。这病房是高级单间,带套间,地方够宽敞。支上折叠桌,火锅架子一架,汤底咕嘟咕嘟一开锅,热气腾腾的。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酒倒满杯,边吃边唠,气氛也热热闹闹的。
徐刚盯着眼前的酒杯,眼睛都直了,馋得够呛。
可伤没好还打着针呢,也不敢碰酒。
搁别人在病房吃火锅说不定要挨罚,搁徐刚这没人管。他就端着个饮料,跟着大伙凑数。
正吃得热闹,徐刚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接,电话那头传来个冰冷又阴沉的声音。
“你就是徐刚?”
“啊,我是徐刚,你哪位啊?”
“我姓林,道上都叫我林老大。”
徐刚当时就愣了。
“林老大?我不认识你啊。”
“林老二他妈是我弟弟。”
“林老二?”
徐刚皱着眉转头瞅了王平和一眼,这林老二,是谁来着?
王平和正夹了块毛肚,往嘴里送呢,听见“林老二”仨字,当时就顿住了。
“林老二?不就是之前被整没的那货吗?我靠,我都把这茬忘了!合着这是他哥找上门了?”
电话那头林老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狠劲。
“徐刚,我弟弟折你手里了,人就这么没了。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徐刚听完乐了,也没惯着。
“是我整的又能咋的?想报仇啊?想报你就来,我还怕你?我就在广州,有能耐你找过来。”
“我肯定要给我弟弟报仇,你必须给他偿命!”
“正好,我还真不知道那小崽子还有个哥,正愁没斩草除根。”
徐刚哈哈一笑,“广州我等你,别说我欺负你。你现在在哪呢?到广州了吗?”
“我早到广州了,就是专门来找你算账的。”
“行,到天河广场来吧 ?别到时候不敢露面,转头跑了就行。我等着你。”
“啪”地一声撂了电话,徐刚撑着床边就要起身。
“你俩先吃着,我出去一趟,把这货摆平了再回来。”
徐杰“啪”地就把筷子撂桌上了,伸手一把按住他肩膀。
“刚哥你扯啥呢?伤都没好利索,哪能让你出去干仗?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出马?我去就完事了。”
“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就在这陪孩子就行。”徐刚摆摆手就要摸手机叫人。
“刚哥你等会!我跟二哥都在这呢,还用你出去跑?”
王平和也跟着站起来,酒杯往桌上一顿。
“你俩别逞能,那林老大既然敢找上门,指定带了不少人。”
徐刚冲门外喊了一声,外边守着的兄弟立马推门进来。
王平和一瞅。
“刚哥你这是啥意思?”
“给我整个轮椅,我带我干闺女一起过去。”
这话给俩人都说愣了。
徐杰连忙拦。
“你疯了?出去干仗带孩子干啥?万一碰着孩子咋整?净扯没用的!”
“怕啥,就当溜达玩了。”
徐刚低头瞅了瞅圆圆,语气软下来点,“闺女,跟干爹出去溜达一圈行不行?”
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使劲点了点头。
“行!我陪着干爹!”
“你瞅瞅,我姑娘多像样!”
徐刚挺得意,“到时候我跟姑娘就在车里坐着,不下车。平和你跟二哥你们该咋整咋整。”
王平和头都大了。
“刚哥你别闹,孩子太小了,再给吓着。”
“吓着啥?我徐刚的闺女,将来肯定是人中龙凤,从小就得见点场面,磨磨性子。”
徐刚又低头问圆圆,“闺女,怕不怕?”
“干爹,我不怕!”
“听见没?这才是我徐刚的闺女!”
说完这话,徐刚直接拨通了老杜的电话。
“老杜,我给你一个钟头,把你能叫动的广州道上的兄弟,全给我叫到天河广场集合,有大事要办。”
老杜那边答应得干脆。
“放心吧刚哥,我这就安排,保证一个点之内人全到齐。”
“好嘞。”
挂了电话,徐刚冲王平和跟徐杰一扬下巴。
“你俩瞅着,就我这一个电话打出去,少说也得凑个六七百人。收拾个姓林的,那还不跟玩似的?”
几个人也没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推个轮椅把徐刚从楼上送下来。
徐刚怀里抱着圆圆,到楼下直接坐进车里。
徐杰手底下的兄弟、王平和带的人,也都纷纷上车,车队浩浩荡荡奔天河广场去了。
等他们到地方,老杜找的人也前后脚到了。
黑压压一大片人,把广场周边围得严严实实。老杜领着二三十个领头的大哥,快步走到徐刚车边。
徐刚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刚哥。”
“一共来了多少人?”
“算上底下兄弟,得有五百多号人,都在四周待命呢,全听你调遣。”
徐刚笑了两声。
“行,老杜,辛苦你了。等会儿真动起手来,你跟着我这俩兄弟王平和、徐杰就行,全听他俩调度。”
“刚哥你放心,都是道上跑了多少年的老兄弟了,办事绝对靠谱。”
老杜顿了顿,又问,“刚哥,对面人在哪呢?要不咱直接冲过去得了,直接给他包圆了。”
“别急,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徐刚说着拿起手机,拨了林老大的号码。
“林老大,我到天河广场了。你赶紧过来,别让我等得不耐烦。”
“你他妈,等我!”
撂了电话,再说林老大这边,此刻正在离天河广场不远的地方,在他广州一个朋友的公司里坐着喝茶。
他这朋友姓陈,在当地也算有点头脸。
挂了徐刚的电话,旁边老陈瞅了他半天,忍不住开口。
“林哥,我都问你半天了,你到底是跟谁干仗啊?你倒是撂个准话啊。”
“我怕说出来,你不敢帮我。”
老陈当时就乐了,摆了摆手。
“看你说的,哪有那个话!我老陈在广州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给你整两百来人不成问题,再加上你带的一百多兄弟,加起来三百号人,管他对面是谁,咱都给他收拾得明明白白的。要就是些小毛崽子,我直接带人过去就平了,都不用你动手。”
林老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别急,这人呐,还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你也知道,我弟弟让人整没了对吧?”
“这事儿我刚听说了,但谁干的你一直没说啊。你放心,不管他什么来头,我都帮你。咱俩这关系,还能含糊吗?你出事了,我必须上。”
“你真敢帮?”
“那必须的!你就说吧,对方是谁,别磨磨唧唧的了。”
“你可别到时候打退堂鼓。”
“绝对不能!你就说吧!”
“他姓徐,叫徐刚。”
老陈刚端起茶杯要抿一口,听见“徐刚”俩字,手猛地一抖,茶杯“啪嚓”就掉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刷地就白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
“林大哥,算我求你了,这事儿我真帮不了!咋想咋说我都无所谓了, 我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 ,陪着你玩儿啊 !这不要了我的命了一样吗 ?我在广州打拼二十年,才有今天这点家业,要是帮你打这一仗,不光我这公司保不住,连我人都得没影。”
他说着就往门口摆手。
“你现在赶紧带着你兄弟从我公司出去,就算你恨我,我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你走吧,赶紧走!”
林老大当时眼睛都直了,盯着老陈半天没说出话。
“兄弟,你这话啥意思?他认识这么多年 !你怎么就这么的对我呀 ?”
“没啥意思,就当咱俩从没认识过行不行?你别逼我。”
老陈把脸一沉,语气一点没商量,“你赶紧带人走,别连累我。晚走一步,等徐刚的人堵到门口,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这事儿沾着你就沾着我,咱俩都得玩完。别说我不帮你,就算我豁出去跟你干,也干不过人家。最后不光你栽了,我也得跟着陪葬。你就当行行好,自己出去吧。”
俩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老陈是太清楚徐刚的底了,跟这种人硬碰硬,那纯纯是拿命开玩笑。
林老大这下彻底懵了。
老陈要是不帮忙,就靠自己带的一百来号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时候,这头老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底下盯梢的兄弟打过来的。
“杜哥,找着那帮人了!”
“在哪?赶紧说!”
“离广场没多远,一个姓陈的开的公司门口,停了不少外地牌照的车,估摸着就是他们。”
“行,我知道了。”
老杜挂了电话,冲身后一摆手。
“兄弟们,跟我走!”
说完他快步走到徐刚车边,低头汇报。
“刚哥,找着那帮兔崽子了,就在不远一个姓陈的老板公司里呢。”
“找着了还墨迹啥?”
徐刚语气一冷,“开车过去,连公司带里面的人,全给我端了!都给我放躺下,一个别跑!”
一句话吩咐完,底下人呼啦啦全上了车。
车队浩浩荡荡直奔老陈的公司,本来就没多远,几分钟就到了。
到地方正赶上林老大带着人,被老陈从楼里撵到院子里,正进退两难呢。
老陈在办公室里瞅见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吓得魂都飞了,嗷嗷冲手下喊。
“快!快把卷帘门拉下来!关上!赶紧关上!别让他们进来!”
手下人慌慌张张赶紧去拽卷帘门。
林老大一眼扫见外边五六百号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好,转身就想往楼里跑。
可刚转过身,就听“嘎吱……咣当”一声,卷帘门直接落了地,把他和手下都关在了院子里。
进不去楼,也出不去大门,直接给堵得严严实实。
徐刚从车里探出头,冲人群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削!出了事我兜着!”
林老大夹在院子中间,看着乌泱泱冲过来的人,吓懵逼了,拽着身边兄弟喊。
“跑!赶紧翻墙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一百来人对五百多,根本没法打。
敢还手只能死得更惨,能跑出去就算烧高香了。
可哪是想跑就能跑的?徐杰跟王平和早把五连子抽出来了,子弹都顶上了,就等着招呼呢。
王和平斜眼,用胳膊肘碰了碰徐杰。
“二哥,这仗还用咱俩亲自上手?就咱哥俩这身份,冲上去都掉价。”
俩人就靠在车边站着,徐刚在车里坐镇指挥。
“一个都别放跑!全给我干趴下!”
老杜领着三十来个打头的大哥,一瞅这摆明是捡便宜的仗,还能在徐刚面前露脸,那还犹豫啥。
呼啦啦一挥手,带着人就冲进了院子。五百多号人围堵一百来个,这仗打从开头就没一点悬念。
打到最后,也就三十来个身手麻利的,踩着墙头翻出去跑了,剩下的全被摁在院子里,一个没溜掉。
老杜带的这帮人下手半点儿没留情,都知道是给徐刚办事,个个卯着劲往前冲。反正稳赢的仗,谁不表现谁傻子。
林老大身上硬生生挨了六七刀,也算能扛,靠着身边几个兄弟死挡着,愣是拼着命冲了出去。
这小子也算有股子狠劲,挨了这么多刀还能跑出去。
把人都撂平之后,老杜拎着把大砍,大步流星走到徐刚车边,喘着粗气。
“刚哥,都……都解决了。”
徐刚扫了他一眼。
“他们领头的林老大呢?”
老杜当时就卡壳了,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刚哥,刚才砍嗨了,没留神哪个是啊……”
徐刚当时就气乐了。
“我说老杜,你还能干点啥不?领头的你不给我摁住?赶紧让兄弟们散开追!我告诉你,要是抓不着林老大,我唯你是问!”
“刚哥你放心,指定给他抓回来!”
老杜连忙拍胸脯,“他挨了好几刀,就算跑了也得找地方包扎,跑不远。”
“行,我等你信儿,赶紧去。”
老杜呼啦啦又带着人追出去了。
徐刚冲王平和徐杰摆了摆手。
“走吧,咱回医院。”
事后再说,老陈当初那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他要是真敢帮林老大,他这公司当天就得被砸得稀碎。
结果徐刚也没找他公司的麻烦,这事就没牵连到他头上。
老杜猜的一点没错,林老大确实奔医院去了。
不过他没敢去市区的大医院,特意绕到花都边上一家隐蔽的私人小诊所包扎。广州城这么大,老杜他们撒人找了一整夜,也没摸着他一点儿影子。
林老大包完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心里那口气死活咽不下去。
咬着牙寻思了半天,连夜托关系找门路,甩出四百万,搭上了广州一位重量级的江湖大哥。
这回他不找社会人硬拼了,准备走白道的路子收拾徐刚。
他找的这位,在广州那可是真能呼风唤雨的角色,别说徐刚见了要立正,就是让他跪下都不敢不跪。
这位大哥不是别人,正是广州的大少,康哥。
转天上午十点来钟,康哥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徐刚手机上。
徐刚一接,语气立马放得恭敬。
“康哥,你有啥吩咐?”
“徐刚,你是不是现在飘得没边了?”
徐刚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康哥,咋的了这是?我最近没干啥出圈的事啊。”
“我知道你能下地动弹了。你马上到我这会馆这儿 ,他妈有事儿。”
“康哥,到底啥事啊?你给我透个底呗?”
“少跟我废话,赶紧过来就完了。”
“哎哎好嘞。”
徐刚也不敢多问,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琢磨了几秒。
其实康哥那头挂了线,转头就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老大。
这小子浑身缠满了纱布,正可怜巴巴瞅着他。
“你姓林是吧?”
“是是,康哥,我姓林。”
“你背后那位大哥,跟我确实有几分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事儿我得给你个说法。”
林老大一听这话,立马又激动起来,指着自己身上的纱布。
“康哥你瞅瞅,给我砍成啥样了!我弟弟就更别提了,活活让徐刚给整没了。我昨天特意来广州,想找他讨个公道,结果他二话不说就带人堵我,我要是跑慢点,现在也成刀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