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葛老秃子早就跑散了,跟他一起跑的那人不知道他妈窜哪去了。
就剩他自己一个人,甩开膀子玩命往前辽。
他在前边跑,王和平他们在后边追。
东宝这小子脑瓜转得快,先跑回车里,开着车就追上来了。
“平哥!上车!上车追!”
王和平拉开车门就窜上去了。
葛老秃子在前边撒腿跑,他哪有四个轮子快啊。
越追越近,越追越近。
葛老秃子瞅着前面有个胡同,一猛子就钻进去了。
他寻思进了胡同,车就开不进来了,能把人甩开。
结果刚钻进胡同,他心当时就凉半截。
这胡同贼宽敞,车完全能开进去。
眼看葛老秃子离胡同口就剩三四十米,马上就要窜出去了。
东宝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
这车“嗡”的一声,奔着葛老秃子就撞过去了。
老秃子在胡同里,躲都没地方躲。
“砰”的一声闷响,直接被撞出去十多米远。
在地上滚了三四圈,咕噜噜的跟个球似的,这才停下不动了。
平哥领着几个兄弟推开车门,哐哐都站到了跟前。
“你他妈就是葛老秃子?”
葛老秃子脸上全是血,咧着嘴抬头瞅。
“哥们儿,你哪的啊?我啥时候得罪过你啊?”
“我他妈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葛老秃子?”
“是我,你究竟是谁啊?”
“你妈的?黑子,给我捆上塞后备箱,换个地方再说。”
黑子冲过来,掏绳子把人捆得结结实实,连拖带拽直接塞后备箱里了。
紧跟着平哥和东宝也上了车。
“哥,咱这是往哪去啊?”
“前面有辆出租车,你拦一下,问问这跟前哪儿有公墓。”
车子往前开了一截,靠边停在那辆出租车旁边。
“师傅,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公墓吗?”
司机抬手指了指前边。
“顺着这条路一直开到头,能看着一座山,山上就是公墓。”
“麻烦了师傅。”
东宝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顺着道就往那边去。
跑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车子开到了山脚下。
顺着道跟着指示牌往山上开,到了一片没开发的空场地,平哥让东宝把车熄了火。
东宝年纪轻,瞅着不远处黑压压一片墓碑,心里直发毛。
大半夜跑这地方来,也太他妈瘆得慌了。
“哥,咱上这干啥来啊?这他妈也太吓人啦?”
王和平一脸满不在乎。
“有鸡毛吓人的,你记住,咱干这行的,鬼都得躲着恶人走。”
这头黑子把葛老秃子从后备箱拽出来,扑通一下…扔在地上。
平哥走过去,蹲在他跟前。
“妈的…我让你死也死个明白。你给我记住了,我姓王,叫王平和,是徐刚的拜把子兄弟。你也别抱啥侥幸心理,今天把你带这来,本来就是要办你的。但你要是实话实说,把我想知道的都唠明白,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我问你,为啥找人打徐刚?”
葛老秃子听完脑袋一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逼出。
“操…你别搁这吓唬我,我他妈不吃这套。”
“你不怕?黑子,把五连子给我递过来。”
黑子一过来。
“哥,这事儿我来就行。”
东宝也在旁边。
“哥,我跟你这么久,还没动过这玩意儿呢,让我来吧。”
“都不用,我自己来。”
平哥说着,就把家伙接了过来。
“我再问你一遍,这事儿到底啥意思?”
这小子脖子一梗。
“我虽说没见过你,但王平和这名我听过。我把话放这,你敢动我一下,下场就得跟徐刚一模一样。”
“我倒想听听,我咋就跟徐刚一样了?我也不怕告诉你,知道我大哥是谁?说出来怕吓破你的胆。”
“你大哥是谁?”
“文哥,你总听过吧?”
其实王平和心里,早就怀疑过小文,只是一直没说,也没抓着实据。
这会儿从葛老秃子嘴里说出来,平哥心里一下就透亮了。
“听过。
那你知道他是干啥的吗?知道就行。你现在把我送回去,这事儿我就不跟文哥提,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
“你打徐刚,就是给文哥交投名状是吧?”
“啥叫打啊,我是要弄死他。”
“这么说,这事儿是文哥指使你干的?”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只有干成这事儿,文哥才能收我入伙。现在因为这事儿,文哥对我挺看好,还答应以后有好处都想着我。你应该知道,文哥想整你,相当轻松。咱都是道上混的,互相留一线,别做太绝。你真把我咋地了,这事儿绝对瞒不住。”
葛老秃子说完,嘿嘿冷笑几声。
“合着你当初找徐刚,是奔着弄死他去的啊。”
“那可不,他要是跑慢一步,我早给他销户了。”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你就不怕事发了查到你头上?”
“混社会的怕这个还咋混?富贵险中求,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挣啥钱。我话就撂这了,赶紧把我送回去。”
这小子当时那股狂劲儿,就别提了。
平哥盯着他瞅了两秒,心里也明白了。
行,你小子还真有点骨头!好,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我回啥家?我得回医院!”
回啥医院,直接送你回老家好好歇着去吧。
话音刚落,抬手对着胸口就是一枪。
砰……!
葛老秃子扑通一下,栽地上,嘴张了张。
“我、我还没活够……”
脑袋一歪,当场就没气了。
活够活够的,惹出这事,就他妈别想活着回去。
三个人从车上翻出家伙,就在原地动手挖坑。
车里也没趁手的工具,就一把撬棍,用起来不得劲。
仨人倒换着挖,吭哧吭哧干了两个多钟头,才挖出个坑来。
把葛老秃子往里一扔,直接填土埋上了。
收拾利索了,三人才开车下山。
下山路上,王和平给李满林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平哥还没说话,李满林那边先炸了。
“你他妈死哪去了?我找你一晚上,打你电话咋不接?”
“你喊啥,小点声。你搁哪呢?”
“我跟兄弟在酒店呢。那小子跑了,而且现在外边不少警察在找咱们,我着急,你上哪去了?”
“满林,你现在听我说。你们赶紧换个外地牌照,化整为零往广州撤,现在就走,别在这耽搁。”
“我事儿还没办完呢,回啥广州?”
“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你先按我说的办,回去咱见面再细说。”
“行,我知道了,听你安排。”
“赶紧趁天没亮走,别搁这耗着。”
“知道了知道了。”
就这么着,李满林跟王和平两伙人,谁也没在当地多停留,连夜往广州赶。
到广州都中午了,折腾一宿没合眼,几个人先找了个地方眯了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王和平把李满林拽到一边。
“那小子人没了。”
“你给办了?”
“嗯,我干的。”
“不是你……我之前咋跟你说的?我说让我表现表现……”
“满林,我跟你说实话,这事儿挺复杂,回头我再跟你细说。你吃吧,我出去一会儿。”
“你干啥去啊?”
“你就别管了。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能摆平的了,明白吗?牵扯到背后的人了,你等我信儿。”
“是不是跟康哥有关系?”
“别问了,回头再说。”
跟李满林交代完,王和平就下楼了,自己开着车,奔康哥的会馆去了。
来之前,平哥就提前给康哥的司机打了电话,说自己往会馆去。
康哥的司机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王和平一到,司机就迎上来。
“刘哥,我上去跟康哥说几句话。”
“行,康哥在楼上呢。”
平哥顺着楼梯往上走,进了包厢。
“康哥,我来了。”
“坐吧。我听说你去南宁了?事儿办得顺利吗?”
康哥瞅了一眼旁边的服务员,一摆手。
“你先出去吧。”
服务员应声出去了,屋里就剩他俩。
“咋整这么神秘?说吧。”
“康哥,说实话,徐刚被打这事儿,你之前怀疑谁?”
“我他妈主要怀疑小文和小宁。咋的,你有证据了?”
“昨天我得着信了,葛老秃子亲口跟我说的,打刚哥那事儿,是他给小文交的投名状。”
“操…?”
“虽说小文没明着答应,可也没拒绝。我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把徐刚弄死,他就收葛老秃子入伙。”
康哥听完脸色一沉。
“那人呢?”
“康哥,你就别问了。”
这话一撂,康哥心里明白了,懂王和平啥意思。
“人是谁干的?”
“我干的。”
“平和啊,你扯呢,你把人带回来不就完了。”
“康哥,你寻思寻思,就算我把人整回来,你跟小文当面对质,他能认才怪。再说葛老秃子那老油条,真站到你俩跟前,他知道自己轻易死不了,指定嘴硬。”
“那能咋的?就算当着小文的面,我该办他照样办他。”
“哥啊,那你不就把把柄递小人手里了吗?反正现在仇也报了,咱目的达到就行。再说这事儿全是我一手操办的,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真到以后出啥岔子,全往我身上推,我不带多说的,就认是我自己干的。”
“行啦,我知道你心意。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拉倒,小文敢跟我玩这,我要是不还手,那外人不得说我康哥没能耐吗?”
“哥,那你啥意思?
来,你说,人现在在哪儿呢?”
“谁啊?”
“葛老秃子,你给整哪去了?”
“我他妈直接埋了。”
康哥听完,脑袋一转。
“平和啊,我现在有个法子,就是有点损,也正好试试你胆子,看你敢不敢干。”
“康哥你就说,啥事儿我不敢干啊?你吩咐就完了。”
“这事儿要是成了,那才叫有意思。就算不成也没啥,反正仇已经报了,咱啥也亏不着。”
“康哥你就说咋整。”
“你先回南宁,到时候听我消息,之后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怎么办。”
王和平一听愣了。
“哥,你这啥意思啊?”
“你听我安排就行,回去等着。”
“行,那我现在就带兄弟过去。”
“去吧去吧。”
就这么着,平哥也没多问,他心里清楚,康哥总不能害他。
王和平从会馆出来,直接回了酒店。
回去就招呼东宝和黑子下楼,他也没打算带所有人回去,本来就是他们仨办的事儿,寻思就他们仨回去就行。
仨人刚要下楼,李满林正好开门从屋里出来,在走廊喊住他们。
“哎,你们仨干啥去啊?”
“没事,你睡你的呗。”
“啥叫没事?你等我会儿!”
李满林说着,就从屋里出来了。
“我不管你们上哪,我得跟着去。”
“不是,我们出去办点事儿,你跟着掺和啥啊?”
“办事我也去,我必须去。”
“行行行,一起去一起去。”
就这么着,四个人下了楼,开着越野车从广州直奔南宁又回去了。
另一边,康哥拿起电话打给小文了。
“小文啊。”
“康哥。”
“没别的事儿,就是问问你干啥呢,想你了。”
“哎呀,哥呀,我还能干啥呀?天天胡吃海喝,康哥有啥指示?”
“没啥指示,我过去找你得了。”
“不是…康哥,你要有事儿我过去找你就行,哪能让你跑啊。我找你不就完了吗,多大点事儿。”
“行,到时候我把超哥叫过来,徐刚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小文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康哥,到底啥事儿啊?
徐刚差点让人给销户了?”
“我操?
今天你要是不过来,那就证明你心里有鬼。所以你最好快点来。”
“康哥,你看这事儿……”
“别废话,过来吧。”
没等小文再辩解,康哥直接把电话撂了。
刚撂下跟小文的电话,康哥转手就拨了超哥的号。
“康哥啊?”
康哥把徐刚被打的前因后果,简单跟超哥捋了一遍。
电话那头超哥听完,当时就炸了。
“啥?徐刚差点让人给销户了?”
“哥啊,那子弹离他心脏最多也就两公分,正打胸口上了。而且徐刚跳完楼,那帮人还追过来补了三下,这明摆着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哎…哥,你说徐刚这是跟谁结这么死仇啊,谁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过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明白,咱见面唠。”
“行,我这就往你那去。”
超哥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没多大功夫,小文和超哥前后脚,赶到了康哥的会馆。
三个人进包厢坐下,超哥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转头就看向小文。
“文儿,徐刚那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小文一脸无辜,咂了咂嘴。
“哥,你咋能怀疑到我头上呢?我跟徐刚也没有仇,我跟他俩动啥手啊?”
康哥在旁边一摆手,打断他。
“文儿,别多说了。有人已经查出来了,动手打徐刚的那小子姓葛,外号葛老秃子。我打听明白了,这小子和徐刚根本没有交集。他俩无冤无仇的,他凭啥下这么死的手?这背后没人指使的话,他疯了?平白无故去收拾徐刚?”
小文听完,当时就不乐意了。
“康哥,你这就不对了,不能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这罪名我可担不起。我就纳闷了,你咋就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呢?你有啥证据啊?”
“有人递话,说葛老秃子这是给你交投名状,只要能干掉徐刚,就能入你的伙,跟你混。”
“小文儿,你敢不敢当着超哥的面发个誓,说这事儿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康哥说着,眼神直勾勾盯着小文。
小文转头看向超哥。
“超哥你也在这,我跟你说句实话。康哥,之前咱俩确实有点不愉快,但是你看事儿不早就过去了吗,我也没当回事儿,更不可能干出这种下三滥的报复事儿。”
“小文啊,你就是个笑面虎,嘴里没一句实话,我现在是真不信你了。”
“康哥,那你说我咋做你才能信我?”
“小文,你就说实话,葛老秃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绝对不是。”
“那你认不认识他?”
“不认识,从来没听过这名。”
小文语气挺硬,不带犹豫的,一口咬定不认识,人也跟他没关系。
康哥瞅着他,突然呵呵笑了几声。
“行,挺好。”
“康哥,你笑啥意思啊?你倒是说句痛快话,我到底咋做你才能信我?”
“你咋做我都不信。”
旁边超哥一看俩人僵住了,赶紧打圆场。
“康子,你也别太主观了。小文说不认识,说不定真是误会呢?咱得把事儿查清楚了再说,万一冤枉了小文呢?”
“超哥,你是咱大哥,考虑事儿顾全大局,这没毛病。但是我说这话他有错儿吗?这帮人是奔徐刚还是奔我呢?”
“那天晚上就徐刚在场子,要是我也在场,你说他们会不会连我一起收拾,明显是奔我来的,是徐刚替我挡了灾儿。”
超哥听完这话,心里也犯起难,转头看向小文。
“文儿,哥跟你说句准话,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要真是你,就痛痛快快认了,咱坐下来好好商量咋解决。”
“超哥,真不是我干的!我要是干了这事儿,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让车撞死!”
康哥斜眼瞅着他,心里寻思这小子嘴是真硬,死活不吐口。
“行,小文,你可以不认。但我告诉你,这事儿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跟我说这话的人你肯定也认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点儿不像瞎编的。还有葛老秃子上个月给你一个兄弟放了700万的款,来,你给我解释一下?”
小文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
“康哥,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身边兄弟也不在少数,总不能我朋友借个贷款就赖我头上吧?说实话,徐刚跟王和平这俩人我都挺佩服,都是手子,有时候我都寻思,我咋就没这么靠谱的兄弟呢。”
“小文,你就接着编,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啥花样来。”
“康哥,我编啥了啊?你看这么行不,我亲自带人,不管用啥法子,我把葛老秃子给你抓来,咱仨当面对质,一问到底是不是我指使的,那不就一目了然了?”
超哥听完点了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当面锣对面鼓的,真假一辨就明。
“行。但是小文我得提醒你,如果你要是找不着这个葛老秃子,那就证明人你藏起来的,到时候可别别怪我不客气。”
“那哪能啊,我藏他干啥?我必须把这老小子给你揪出来,自证清白,绝不能让超哥你失望。”
康哥在旁边哼了一声。
“超哥,你可别让他骗了。他要是先找着人,俩人串好供了,到时候想让他说啥就说啥,咱还是查不出真相。”
超哥摆了摆手。
“没事儿,有我在这呢,小文不敢跟我耍花样。”
小文一听这话,站起身。
“康哥,超哥,我现在就回去安排手下兄弟,撒开网找他,必须掘地三尺把这老秃子给揪出来!”
超哥点了点头。
“去吧,我们等你消息,抓点紧。”
“行,那我先走了。”
这小子也不敢多停留,转身快步下楼,连夜开车赶回广西南宁了。
等回去之后,文哥就撒下天罗地网,到处找葛老秃子。
可他上哪找去啊,葛老秃子早就让王平和给销户了,他也不知道。
小文前脚刚走,超哥转头就看向康哥。
“小文这小子虽说油滑,有时候确实像个笑面虎,但我寻思他还不至于干出赶尽杀绝的事儿,说不定中间有啥误会呢。”
“但愿是吧。”
康哥脸板得铁青,语气冰凉。
“超哥,我把话撂这,这事儿要真是他干的,我指定翻脸,绝对饶不了他,你放心。”
“要真是他干的,别说你,我都得跟他掰扯。这得多大仇啊,至于往死里整徐刚?”
超哥说着站起身。
“行了,我也走了。澳门那边还有几个兄弟等着我处理事儿,我先找个酒店凑合一宿,明天一早就往回赶。这边要是有啥进展,咱电话联系。”
“行,哥你慢走,注意安全。”
康哥起来送超哥下楼。
另一边,小文连夜赶回南宁,脚刚沾地,第一时间就把手下所有人马都召集到自己公司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