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赶紧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城堡塌了,咱们再堆一个就是。你看,海水不是故意的,它只是想来跟你的城堡打个招呼,没想到力气用大了点。”
“它把我的城堡弄坏了!”小兕子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还是很难过。
“那说明咱们的城堡位置没选好,离大海太近了。”
苏长歌帮她擦掉眼角渗出的泪花,指着更靠近岸上的地方,“咱们这次把城堡建在那里,离大海远一点,海水就够不着了。
“而且,咱们有了经验,这次一定能堆一个更大、更结实、更漂亮的城堡!好不好?”
小兕子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看那片倒塌的废墟,又看看苏长歌指的方向,抽了抽鼻子,用力点点头:“嗯!堆一个更结实的,不让海水吃掉!”
“对!不让海水吃掉!”
苏长歌抱起她,拿起工具,“走,咱们去选个更好的风水宝地。”
第二次建造,小兕子显然更有经验了。
她指挥苏长歌把地基拍得更加瓷实,城墙垒得更厚,还坚持要在城堡后面也挖一条后护城河,说是防止海水从后面偷袭。
苏长歌从善如流,甚至提议可以用更湿的沙子做粘合剂,让结构更牢固。
小兕子贡献出了她珍藏的、最漂亮的几枚贝壳做装饰,还让李丽质帮忙,用草叶编了一个小小的、象征胜利的花环,戴在了新城堡最高的塔尖上。
新的城堡在距离潮水线更远的地方重新矗立起来,虽然规模比第一个小了些,但看起来更加敦实牢固。
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贝壳窗户闪闪发光,小草花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次海水肯定冲不垮了!”
小兕子信心满满地宣布,脸上早已没了泪痕,只剩下完成伟大工程的骄傲和喜悦。
李丽质走过来,将手机镜头对准她和她的新城堡,还有旁边笑容满面的苏长歌。
咔嚓!一张充满成就感和温馨感的照片定格。
堆完了坚固的新城堡,小兕子的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抱着苏长歌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渐渐染上橙红与金黄的色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累了?” 苏长歌轻声问。
“有一点。”小兕子揉了揉眼睛,但还强打着精神,“太阳公公要回家了吗?”
“嗯,太阳要落山了,天快黑了。”
苏长歌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海平面沉下去,将原本蔚蓝的海水和大片的云霞渲染得无比瑰丽。
“咱们也回去吃饭,然后看表演,好不好?”
“好……”小兕子软软地应着,眼皮开始打架。
“让她睡会儿吧,走回去还有段路。”李丽质轻声道,接过苏长歌手里装玩具的小桶。
苏长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兕子在他怀里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李丽质说:“不急回去,咱们沿着沙滩慢慢走走吧,夕阳下的海很好看。”
李丽质点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苏长歌空着的那只胳膊。
苏长歌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兕子,李丽质挽着他的手臂,三人沿着被夕阳拉长了影子的沙滩,慢慢地、安静地往回走。
海浪声变得轻柔,像舒缓的催眠曲。
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整片沙滩、海水、乃至他们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金色。
沙滩上白天喧闹的游客少了许多,大多回去准备晚餐或休息了。
只有零星几个和他们一样贪恋这落日美景的人,还在散步、拍照,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海天之际那轮缓缓下沉的巨大红日。
小兕子在苏长歌怀里睡得很沉,小脸贴在苏长歌颈窝,呼吸均匀。
苏长歌走得很稳,尽量避免颠簸。
李丽质挽着他,脚步也放得很轻。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听着潮起潮落,看着落日熔金。
走了一段,李丽质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的温馨:“这里的夕阳,和长安的很不一样。”
“嗯,长安的落日,看得见远山、城墙、炊烟,是人间烟火气。这里的落日,只有海,只有天,是自然的壮阔和……永恒感。”
苏长歌也低声回应,怕吵醒兕子。
“永恒……”
李丽质品味着这个词,望着那轮已经有一小半没入海平面的红日,和它周围愈发绚烂、仿佛燃烧起来的云霞,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在这浩瀚的海天与永恒的落日面前,个人的悲欢、世事的纷扰,似乎都变得渺小,却又因这份渺小,而更觉能与身边人相守的珍贵。
“谢谢你,先生。”她忽然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晰。
“谢我什么?”苏长歌微微侧头看她。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李丽质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给他的轮廓勾勒出柔和的金边。
“让我看到这么不一样的景色,体验这么不一样的生活。也谢谢你……这段时间,这么累,还总是想着我和兕子。”
她知道他最近几个月有多忙,压力有多大。
但他从未将外面的疲惫和烦难带回家中,反而总是尽力抽出时间陪伴她们,带她们尝试新事物,像这次,更是放下一切,安排了这样一次完美的旅行。
这份心意,她感受得到。
苏长歌笑了笑,空着的手轻轻覆盖在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我也该歇歇了,而且和你们在一起,看你们开心,就是最好的休息,比睡上三天三夜都管用。”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兕子恬静的睡颜,又看看李丽质在夕阳下格外柔美的脸庞,心中一片温软充实。
“以前总觉得要做很多事,要改变很多,才算不虚度。现在觉得,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兕子,挽着你,在这么好的夕阳下散步,平平常常的,就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李丽质心中悸动,挽着他的手紧了紧,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连日旅行带来的微尘与疲惫。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放松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