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是个锻炼，也是个试水。如果她做得好，有兴趣，以后再慢慢让她接触更多。如果做不来，或者没兴趣，也没什么损失，羊绒这块本就不以量取胜。”
他顿了顿，看着李丽质，“最重要的是，她是公主，有这个身份，很多事情能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我看她不是那种安于深宫、只知赏花扑蝶的性子。给她找点正经事做，有点寄托，学些实在东西，总比整天在宫里无所事事，或者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带歪了强。你觉得呢？”
李丽质仔细琢磨着苏长歌的话，确实，豫章渐渐大了，婚事虽不急，但整日困在宫里，也确实不是办法。
若能跟着苏长歌学些管理、经营、乃至为人处世的实在本事，对她只有好处。
而且苏长歌说得对，羊绒制品这一块，客户群特殊，由一位公主来负责联络和品控，再合适不过。既体面，又能发挥她的身份优势。
“你说得有理。”李丽质最终点了点头，“豫章心性是好的，也机灵，只是这事需得阿耶和阿娘同意才行。毕竟公主出面管理工坊商事，传出去，怕有非议。”
“这个我想好了。”
苏长歌笑道，“不叫管理工坊，叫协助皇室内用采办，督查御用织物品质。羊绒制品第一批不就是进献宫中的吗？日后宫中、宗室、重臣家的用度，都可以归到这一块。
“让豫章以公主的身份，代表皇室，监督咱们工坊为皇室贵戚提供的这些特供品的质量和工期，名正言顺。
“至于推广……公主觉得东西好，推荐给相熟的姐妹长辈，这不也是人之常情？”
李丽质听他这么一“包装”，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找名目。不过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豫章说？又怎么跟阿娘提？”
“先问问豫章自己的意思。”
苏长歌说道，“她若愿意，咱们再一起进宫跟娘娘禀明。陛下那边有娘娘去说，问题不大。毕竟，咱们这也是在为陛下分忧，为皇室开源节流嘛。”
两日之后，苏长歌和李丽质寻了个由头，将豫章公主请到了长兴坊侯府。
在花厅里说了会儿闲话，用了些点心，苏长歌见时机差不多，便屏退了左右，只留李丽质在旁。
“豫章，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苏长歌语气温和，开门见山。
豫章公主放下手中的蜜饯，眨了眨眼，好奇道：“先生有事但说无妨，可是又要做什么新奇玩意，需要我帮忙试穿？”
苏长歌笑了笑：“倒不是试穿，是有一桩……嗯，算是差事吧，想请你帮忙。”
“差事？” 豫章公主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什么差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她早就对苏长歌和李丽质在外做的那些大事羡慕不已，觉得比宫里那些一成不变的规矩有意思多了。
“是关于羊绒制品的。”
苏长歌说道，“你也知道，羊绒难得，制作不易，如今专供宫中及少数重臣之家。但东西好了，用的人多了，需求、要求也就多了。
“宫里皇后、各位王妃、公主，还有那些勋贵老夫人、夫人们，各有各的喜好，对颜色、款式、厚薄、交货时辰，也都有讲究。
“工坊那边只管生产，这前前后后沟通协调、质量把关、乃至根据各位贵人的需求提议新样子的事，需要个细心又稳妥的人来总揽。”
他看着豫章公主，认真地说，“我与你阿姐商量，觉得你最合适。你身份够，在宫里走动方便，与各位长辈姐妹也熟络，性子又细致。
“想请你出面，专门负责羊绒制品这一块的……嗯，品质督查与贵眷联络。简单说，就是工坊出的羊绒货品，你先过目，觉得好了，再分送各处；各处有什么要求或不满，也由你先接洽，再反馈给工坊改进。
“平日里也可以多听听宫里宫外贵眷们穿衣的喜好，给工坊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织些新花样、做点新款式。”
豫章公主听得小嘴微张，眼睛越瞪越大，等苏长歌说完，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涌上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先生，你、你是说真的？让我……让我管羊绒的事？我能有差事了？”
她转向李丽质，求证般地喊道，“阿姐，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能帮忙？不是哄我玩？”
李丽质笑着点头：“自然是真的，先生觉得你能行，我也觉得你可以试试。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用心，也要耐烦，你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豫章公主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答应晚了这差事就飞了，脸上兴奋得泛红。
“先生，阿姐，你们放心，我一定用心学，好好做，绝不给你们丢脸！我、我早就想……宫里那些女红课、礼仪课，闷都闷死了！”
苏长歌见她这般反应，心里也踏实了，笑道：“不是用你，是请你帮忙，你有公主的身份，许多事比我出面更方便。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差事可不轻松。要学看布料好坏，要懂些织造皮毛，要记账，要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出了错也得担着。你能吃苦吗？”
“能！我能吃苦！”
豫章公主挺起胸脯，一副重任在肩的认真模样，“先生你教我，我肯定好好学！账目……我可以跟阿姐学，跟人打交道我也不怕，宫里那些管事嬷嬷我都不怵呢！”
“好，有这份心就好。”
苏长歌满意地点头，“那这事就算定下了，回头我跟你阿姐进宫，禀明陛下和皇后。
“从明日起，你先跟着你阿姐，熟悉一下羊绒从原料到成品的流程，再看看目前工坊的存货和订单。等皇后准了，你就正式上任。”
“嗯！”豫章公主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好像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