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掌柜连忙上前,小心地取出一条米白色的暖云巾,双手奉上:“回夫人,此乃本店新品暖云巾,用的是海外新法制的绒,极为轻柔保暖,您摸摸看。”
卢夫人接过,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轻!
比她预想的轻得多!接着是软,蓬松柔软,带着一种细微的、令人舒适的涩感,绝非丝绸的光滑冰凉,也非麻布的粗硬。
她下意识地将围巾在手腕上绕了绕,贴在皮肤上。
“咦?”卢夫人脸上露出讶色,“当真……又软又暖!”
现在是春日,室内并不冷,但那围巾贴在皮肤上,竟能感觉到明显的、持续不断的暖意,而且透气,不闷。
“夫人好眼力。”女掌柜笑着介绍,“此巾最妙处便是轻柔保暖,贴身不扎,春秋御寒,冬日围裹,最是适宜,您看这颜色也雅致。”
卢夫人越摸越喜欢,尤其那温暖的触感,对她这等年纪、有些怕寒的贵妇来说,实在诱人。
她看了看标价,两贯是贵,但对她来说也不是出不起。
关键是这东西新奇,料子从未见过,又确实舒服。
“给我包两条,一条这个米白的,一条那淡青的。”卢夫人当即决定。
“好嘞!夫人稍候!”女掌柜心中大喜,连忙手脚麻利地包装。
锦绣区的包装向来精美,用上好的锦盒。
卢夫人买了两条暖云巾回去,恰好当日有个小型的贵妇茶会。
她戴着那条淡青色的新围巾去了。
柔软的质感、温暖的触感、别致的颜色,立刻引起了其他夫人的注意。
“卢姐姐,你这围巾好生别致,是什么料子?看着又软又暖。”
“是锦绣区的新品,叫什么暖云巾,说是海外奇绒制的。摸着是舒服,暖融融的。”
“真的?我也怕凉,这天气早晚还有些寒意,正需要条轻便保暖的。贵不贵?”
“两贯一条。”
“两贯?倒是不便宜……不过若真如姐姐所说这般好,也值了。明日我也去瞧瞧!”
一传十,十传百,锦绣区有种海外奇绒做的围巾,又轻又软又保暖的消息,很快在长安城的贵妇圈子里传开了。
好奇的、不信的、赶时髦的贵妇和千金们,纷纷涌向锦绣区。
当她们亲手摸到那暖云巾,感受到那迥异于丝麻的柔软温暖质感时,疑虑大多打消,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购买欲。
两贯钱对普通百姓是天价,但对这些高门女眷来说,不过是一盒好胭脂、一支金钗的价钱,能买到如此新奇舒适的物件,简直太值了。
五十条围巾,不到三天,被抢购一空。
后来者只能悻悻而归,追问何时再有货。
掌柜的按照苏长歌的吩咐,只说“原料难得,工艺复杂,侯爷正在设法,但下一批不知何时能有”,更是吊足了胃口。
期间自然也有好奇的客人追问:“掌柜的,这到底是什么绒?羊毛?驼绒?还是海外仙兽的毛?”
掌柜的按照苏长歌教的话,含糊道:“此乃海外秘法处理过的特殊绒料,具体为何,东家未曾明言,小的也不知晓。只知穿着极是舒适保暖。”
有那自诩见识广博的贵妇,买回去后仔细研究,甚至拆开一丝线头查看,觉得那纤维怎么看都像是……羊毛?
可羊毛她们也见过,鞣制不好的羊皮袄又硬又膻,哪是这般柔软模样?于是更觉神秘。
苏长歌偶尔去锦绣区,也被相熟的客人拉住询问:“苏侯爷,您那暖云巾究竟是何宝物所制?摸起来倒有几分像羊毛,可羊毛怎能如此细软?”
苏长歌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轻松:“夫人觉得好便是,至于原料,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合用的毛绒,用特殊法子处理了罢了。夫人若喜欢,下次有了,定给夫人留着。”
他这副高深莫测、不欲多谈的样子,反而更坐实了“此乃海外秘法、苏侯爷独家奇技”的传闻。
一时间暖云巾和它那神秘的海外奇绒,成了长安贵妇圈最新的热议话题,连带苏长歌身上神秘、有本事的光环,又亮了几分。
暖云巾在长安贵妇圈引发的抢购热潮和热议,其影响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最终也传到了遥远的北方草原。
消息的传递路径曲折而有趣。
有常往来长安与边地的行商,在茶楼酒肆听到了“锦绣区海外奇绒巾,两贯一条,贵妇争抢”的传闻,觉得新奇,便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们北上贸易,在边市的酒帐里,与相熟的草原部落小头人喝酒吹牛时,当作长安城的新鲜笑话讲了出来。
“你们是不知道,如今长安城里的贵人们,疯了似的,花大价钱买一种叫暖云巾的围脖!
“听说是什么海外奇绒做的,又软又暖,一条能换好几头羊!啧啧,那些贵人的钱,真是好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几个曾与程处默派去的使者做过羊毛交易的小部落酋长,当时也在场。
他们起初只是跟着哈哈一笑,觉得汉人皇帝脚下的人就是古怪,喜欢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但听着听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暖云巾?又软又暖?海外奇绒?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想起了不久前一桩奇怪的买卖。
唐人用茶叶丝绸,换走了他们大批没用的羊毛,那些羊毛,听说就是运往长安的……
难道……
一个胆大的猜测,如同野火,在几位酋长心中燃烧起来。
他们不动声色,又向行商打听那暖云巾的模样、颜色、手感。
行商也是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的想象,描述了一番轻如云朵,软若羔羊,暖似炭火。
越听酋长们的心跳得越快,羔羊?羊毛?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派了心腹,携带礼物,快马加鞭,再次南下,直奔长安。
这次不是去边境市镇,而是直接找到了牵线人程处默在长安的府邸。
程处默听说草原来了人,还指名要见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