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再次沉默了良久，才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丽质沉静秀美的面容上，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
“这个苏长歌，倒真是个妙人，身怀此等惊世之秘，却甘于在朕这长安城里做个富家翁，陪着你们姐妹游山玩水，呵……”
李丽质闻言，心中微微一跳，抬眼看向阿耶。
只见李世民眼中带着一丝了然，一丝探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并无怒意或猜忌，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她瞬间明白，阿耶或许早已从她们姐妹的态度、苏长歌的作为、以及他手中偶尔流出的那些奇物中，猜到了些许真相。
今日这番询问，不过是确认，也是掂量。
她低下头，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清浅的、带着甜蜜与羞涩的弧度，没有接话。
有些事无需点破，彼此心照不宣，便是最好的状态。
李世民看着女儿低头浅笑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因神力差距而产生的些许不适与忌惮，也悄然化开几分。
无论如何，苏长歌对丽质和小兕子是真心实意的好，对大唐至今也无恶意，甚至颇有助益。
至于那遥不可及的世界……既无力企及，也无须徒增烦恼。把握好眼前这个妙人，或许才是关键。
“罢了，”李世民摆摆手，恢复了寻常父亲的语气，“你们平安归来便好，那些奇闻异事，朕知道了，好生陪你们阿娘说说话，歇息几日，苏长歌那边……朕改日再召他说话。”
“是，女儿遵旨。”李丽质恭声应道。
李世民又逗了逗小兕子，问了问她的画，然后便起身离开了立政殿，回两仪殿处理政务去了。
只是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凝思与沉静。
殿内长孙皇后与李丽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
这一关算是过了，李世民接受了她们带回来的、部分惊人的见闻，也默认了苏长歌的特殊，以及……他与李丽质之间，那已然无需明言的关系。
从宫中回到苏宅，已是午后，稍事休息，李丽质便带着小兕子开始整理那批从现代带回、已由冯管家安排可靠人手悄悄运入府中库房的“礼物”。
偌大的库房里，分门别类堆放着她们精心挑选的物品，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线中，泛着与这个时代迥异的材质光泽。
“阿姐，我们先给阿娘挑！”小兕子最是积极，跑到标注着皇后的那几个箱子前，踮着脚往里看。
李丽质笑着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包装精美的护肤品礼盒，还有几条真丝丝巾，以及几幅在苏州特意挑选的顶级双面绣摆件。
她拿起一个以天然草本成分为主打、适合熟龄肌肤的奢宠面霜套装，对小兕子说：
“这个给阿娘，早晚洁面后使用，能润泽肌肤。阿娘操劳，夜里又时常睡不安稳，这个安神的精油和助眠香薰，也一并给阿娘带去。”
她又拿起一条印着淡雅兰花图案的桑蚕丝丝巾，触手柔软光滑，“这个丝巾，春秋搭在肩上，或系在颈间，既雅致又保暖。还有这几幅苏绣，一幅松鹤延年，一幅花开富贵，可以摆在立政殿内，添些意趣。”
“阿娘一定喜欢！”小兕子肯定地点点头，又跑到另一个箱子前，“那给阿耶带什么？”
给李世民的礼物，李丽质挑选时颇费了些心思。
她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两罐密封极好的顶级茶叶，一罐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当然是现代工艺仿制，但品质绝佳，一罐是明前特级西湖龙井。
茶叶罐是定制的仿古瓷罐，典雅大气。
“阿耶好茶，尤喜浓醇，这大红袍岩韵足，回甘烈，他应会喜欢。这龙井清雅鲜爽，批阅奏章疲倦时喝，可提神醒脑。”
李丽质解释着，又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支不同款式的万宝龙钢笔，黑色树脂笔身镶嵌着珍珠母贝的星形标志，低调而奢华，旁边配着同品牌的墨水囊和一瓶黑色墨水。
“这是……硬笔，无需研磨，灌入这特制墨水即可书写，流畅顺滑，批阅奏章或日常记事，比毛笔便捷许多。阿耶惯用朱笔，偶尔换这个试试，或许能省些工夫。”
她还准备了几本皮质封面的厚实笔记本，纸张极佳，适合用钢笔书写。
“这个本子，纸张不洇墨，阿耶可以用来记录些随想或重要事项。”
接着是给兄弟们和姐妹们的礼物。
给太子李承乾的，是一套派克的金笔礼盒，以及几本精装的、关于领导力、管理学和世界通史的书籍。
李丽质知道这位长兄性子有些急躁，近年与父皇关系微妙，希望这些书籍能帮他开阔眼界，沉静心性。
给李泰的是几套印刷极其精美、图文并茂的科普读物，包括《地球简史》《宇宙的奥秘》《动物世界》等，还有一套高级的绘画工具和写生本。
李泰聪慧好学，尤喜杂学奇技，这些东西定能投其所好。
给晋王李治的……李丽质看着那个装着乐高玩具、遥控汽车和一套儿童百科全书的箱子，心情复杂。
眼前浮现出华清池畔听到的关于他“不孝子孙”的荒唐故事，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告诉自己要理智。
现在的稚奴，还是个懵懂孩童，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那股憋闷之气，不出不快。
她弯下腰，从箱子里拿出那个乐高城堡套装和遥控汽车，想了想，又把汽车放了回去，只拿着乐高城堡，对旁边好奇张望的兕子说：
“兕子，这个……先给稚奴吧。其他的，等他大些再看。”
她怕遥控汽车太过惊世骇俗，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最后是给几位公主妹妹们的礼物，城阳公主、豫章公主、高阳公主……每人一份迪奥的香水，搭配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发卡或胸针，还有一人一个限量版的芭比娃娃。
李丽质知道妹妹们身处宫中，最是爱美，这些精巧别致的物件，定能让她们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