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音乐响起,座椅缓缓上升、前移,将他们平稳地推送到球幕前方的最佳观景位置,双脚悬空。
紧接着,球幕亮起,无比清晰、壮丽的画面瞬间包裹了所有人的视野。
没有窗框,没有阻挡,仿佛整个人真的凌空飞起,翱翔于天地之间。
他们“飞越”了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掠过深蓝色的冰川,冷风似乎扑面而来。
他们“俯冲”穿过非洲大草原,成群结队的角马在脚下奔腾,尘土飞扬。
他们“滑翔”在悉尼歌剧院的白色帆顶与碧海蓝天之间。
他们“掠过”德国新天鹅堡的童话尖顶。
他们“盘旋”在万里长城蜿蜒的巨龙脊背之上。
他们“仰望”埃及金字塔的雄伟与神秘。
他们“穿梭”于泰姬陵洁白的大理石穹顶与花园之中。
他们“贴近”伊瓜苏瀑布雷霆万钧的水幕。
最后,在璀璨的北极光与上海陆家嘴的绚丽夜景中缓缓“降落”……
全程不过数分钟,却仿佛进行了一场浓缩的环球飞行。
画面逼真至极,配合座椅轻微的摆动、吹拂的微风、甚至不同场景相应的气味,草原的草香、海洋的咸腥、瀑布的水汽……营造出极其强烈的身临其境感。
小兕子从一开始就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全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完全被这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震撼住了。
当飞越长城时,她小声啊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不久前在西安的旅程。
当飞越泰姬陵时,她眼中充满了惊奇;当最后看到熟悉的陆家嘴夜景以另一种视角呈现时,她终于忍不住哇地叫出了声。
项目结束,灯光亮起,座椅回归原位。
小兕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飞行中,愣了几秒,才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苏长歌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叔叔,我……我刚才飞了,飞得好高好高,看到了长城,还有那个白色的、亮晶晶的大房子,还有会发光的天!我……我刚刚系不系飞了全世界?”
苏长歌帮她解开安全带,笑着点头:“嗯,感觉像飞了全世界一样,对不对?”
“对!太厉害了,我还要玩!”小兕子兴奋地手舞足蹈。
李丽质也默默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不是害怕,而是过度的震撼。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还有些失焦,仿佛魂灵尚未从那场短暂的环球翱翔中完全归来。
“感觉如何?”苏长歌扶了她一下,关切地问。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她看向苏长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迷茫与一种豁然开朗的复杂神色。
“原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飘忽,“世界……这么大。”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重。
尽管苏长歌曾向她描述过地球是圆的,有七大洲四大洋,尽管她见过地图,坐过飞机,但那些都是抽象的概念或片段的体验。
而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以一种极其直观、极其浓缩、又极其震撼的方式,将这个星球的壮丽、多元与浩瀚,直接“砸”进了她的脑海与心灵。
她看到了雪峰、草原、海洋、沙漠、瀑布、极光;看到了不同文明留下的、风格迥异的宏伟建筑;看到了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与人类文明的奇观并存。
大唐长安,乃至她所熟知的那片中原土地,在这浩瀚的星球画卷中,只是其中浓墨重彩,却绝非唯一的一笔。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看到摩天大楼、现代都市更加深远。
那是对自身所处位置、对天下概念的彻底颠覆与重构。
“是啊,世界很大,很美,也很复杂。”
苏长歌温和地说,知道这次体验对她意义非凡,“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不同的活法。飞跃地平线只是一个小小的窗口,让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窥见无限风光的一角。”
李丽质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苏长歌和依旧兴奋不已的小兕子,走出了飞跃地平线的场馆。
外面阳光灿烂,乐园里欢快的音乐和人声重新涌入耳中,但她的心境,已然与入园时不同。
之前她对迪士尼的期待,或许更多是好奇与陪伴兕子的快乐。而现在这场梦幻之旅的第一个项目,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她心中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
接下来的游玩,或许不仅仅是寻找童趣与快乐,更是一次次验证和丰富刚才那惊鸿一瞥所带来的、关于世界的全新想象。
她抬头再次望向那座阳光下的童话城堡,城堡依旧美丽梦幻,但此刻在她眼中,似乎又多了一层象征。
不仅是童话的起点,也是她重新认识这个庞大、奇妙、远超想象的现实世界的起点。
从飞跃地平线带来的全球视野震撼中稍稍回神,三人继续在乐园中漫步。
小兕子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新奇事物吸引,尤其是那些穿梭在园内、穿着各色华丽公主裙的小女孩们。
无论是贝儿公主经典的淡黄色蓬蓬裙,还是艾莎女王宝蓝色的闪耀纱裙,或是灰姑娘仙蒂瑞拉粉嫩梦幻的蓬蓬裙,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小公主”,都让兕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黏住,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向往。
她看看自己身上为了方便游玩而穿的普通t恤和背带裤,又看看那些裙摆摇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漂亮裙子,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
“苏叔叔,”她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苏长歌的手,仰起小脸,声音里带着渴望,“那些姐姐穿的裙子好漂亮呀,像真的公主一样。”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公主就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就像阿姐在宫里时那样。
虽然阿姐现在穿得简单,但在小兕子心里,阿姐永远是最美的公主。
可眼前这些裙子,和阿姐以前穿的宫装完全不同,是另一种耀眼夺目的漂亮。
苏长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他弯腰凑近小兕子耳边,用神秘的语气说:“想不想也变成那样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