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青石铺就,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门楼上隐约可见值守护卫来回走动的身影。
门前两侧各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石灯笼,里面火把燃烧,噼啪作响,照亮了门前数丈范围。
苏长歌独自一人,隐在正门前约三十步外的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之后。
他换上了一身纯黑的夜行衣,脸上涂抹了深色油彩,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手中没有拿常见的刀剑弓弩,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子时越来越近。
终于,门楼上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是换防的时候了。
原本值守的护卫开始松懈地活动身体,准备交班,接替的护卫打着哈欠,慢吞吞地登上门楼。
这是一天中守卫精神最为松懈、注意力最容易分散的短暂间隙。
就是现在!
苏长歌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树后闪出,没有冲向大门,反而向着侧前方疾掠数步,手臂一挥,两个拳头大小、墨绿色的方块物体,在空中划过两道细微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正门那两座石灯笼的基座之下,紧贴着包铁木门的门轴位置!
动作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门楼上的护卫刚刚完成交接,有人似乎瞥到下方黑影一闪,但凝神看去,却又空无一物,只当是眼花。
然而,就在下一瞬!
轰!轰!
两声绝非雷鸣、也非炮响,却更加沉闷、更加暴烈、仿佛地底魔神怒吼般的恐怖巨响,猛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声音之大,震得整个山庄似乎都晃了晃,门楼上的瓦片哗啦啦掉落。
那两座坚实的石灯笼,连同其下的青石基座,在狂暴的爆炸冲击波中,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被撕得粉碎。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铁片和火光,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横扫。
距离最近的正门包铁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厚重的门板被炸得向内凹陷,门轴处火星四溅,铁栓扭曲。
“啊!”
“地龙翻身了?”
“敌袭!是敌袭!”
门楼上的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爆炸吓得魂飞魄散,距离爆炸点最近的几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飞射的碎石和灼热气浪掀翻,生死不知。
稍远一些的也是东倒西歪,耳鸣目眩,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尖叫。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就在第一波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幸存的护卫惊魂未定之际,苏长歌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墨绿色的方块,他看也不看,朝着那已被炸得变形、摇摇欲坠的正门铁闸处,再次用力掷出。
轰!
第三声更加猛烈的爆炸,几乎紧贴着铁闸响起。
专门用来加固防御的铁制门闸,在这集中而暴烈的爆炸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轰然向内倒塌。
连同后面那扇本就受损的包铁木门,被彻底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火光、硝烟、尘土冲天而起,将正门区域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突如其来的、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彻底打懵了山庄的守卫,也完美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后墙处,程处默在听到第一声爆炸的瞬间,眼中精光暴射,低吼一声:“上!”
十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甩出钩索,矫健无比地翻上墙头,果然,这段墙头的守卫早已被正门方向的惊天动地吸引,正惊慌失措地张望,等他们发现身后异动时,冰冷的弩箭和刀锋已然临体。
前门外,赵横在爆炸响起的刹那,便带着五名弓弩手猛然从藏身处跃出,张弓搭箭,对准了门楼上那些慌乱无措、暴露在火光下的身影。
“放!”
嗖嗖嗖……强劲的弩箭破空而去,门楼上顿时又添几声惨叫。
而正门处,苏长歌在投出第三枚塑胶炸药后,根本没有停留,身形如电,已然穿过弥漫的硝烟和尚未落尽的尘土碎石,从那个被炸开的、狰狞的缺口,突入了山庄之内。
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枪口还冒着些许青烟的短管突击步枪。
门洞内几个侥幸未被炸死、但已被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的护卫,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或是寻找兵器。
迎接他们的,是几点微弱却致命的火光,以及子弹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响。
噗!噗!噗!
苏长歌脚步不停,如同闲庭信步,手中步枪每一次短促的点射,都精准地撂倒一个还能动的目标。
他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前院的布局,这里主要是仆役和下等护院居住的地方,爆炸和枪声已经惊动了他们,一些屋子里亮起灯,有人影惊慌失措地跑出。
“不想死的,趴下!反抗者,死!”
苏长歌冰冷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夜空中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气。
同时他抬手对着一个手持钢刀、试图从侧面扑来的壮汉扣动了扳机。
噗!壮汉应声倒地。
这干净利落、无声夺命的杀人方式,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更让人恐惧。
一些刚刚冲出屋子的仆役和低级护院,看到这如同杀神般的身影,以及地上迅速蔓延开的鲜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扔掉手中可能引起误会的棍棒,抱头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苏长歌看也不看他们,脚步丝毫不停,穿过前院,直奔中庭。
他的目标很明确,王佑及其核心子侄所在的中庭主屋!
程处默他们从后墙潜入,首要目标也是那里,必须尽快汇合,确保斩首成功,避免王佑狗急跳墙,或者趁乱逃脱。
身后的赵横等人已经夺下了无人防守的前门,迅速清理门口,建立防线,并开始按照计划,向前院那些投降的仆役喊话,控制局面。
整个行动,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到苏长歌突入前院,控制局面,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
就像他在医院用手术刀一般精准而冷酷,瞬间撕裂了听泉山庄看似坚固的外壳,将致命的尖刀,直插其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