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那座横贯天际的城墙。
九头龙王巨大的身躯。
还要那个婴儿。
这一次的梦境内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模糊，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像是刻在脑海里。
林一坐起身，一只手撑在脑袋。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他不明白，为何他会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
他猜测。
前两次也许是因为真正踏入这个世界所产生的迷茫和恐惧。
这一次也许是那九头龙王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毕竟在龙门关被那东西追着杀了一路，做个噩梦也正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他这么跟自己解释了一遍，然后翻身下床。
嗡。
手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
林一抬起手腕，打开微型电脑，光幕弹出来，是一条消息提醒。
是白绝。
【白绝】：“老大！你什么时候到的京都？”
林一看了一眼，回了过去。
【林一】：“你怎么知道我到京都了？”
过了大概三秒，白绝回了一条，附带一个视频。
林一点开。
画面里，白玉京的正门口灯火通明。
三道身影并肩走出大门，周围人群黑压压一片，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拍照，场面堪比追星现场。
镜头拉近。
走在中间的是司空凌，左边是温舒雅，右边是叶霜。
而在三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运动服、面容冷淡的青年，正是他自己。
林一关掉视频。
【白绝】：“老大，你去白玉京吃饭都不叫上我们，难道爱真的会消失吗？(?﹏?)”
【林一】：“？”
【白绝】：“开玩笑的，老大(???)。”
【林一】：“你在哪？”
【白绝】：“我在武斗阁，正准备和京都那些天才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呢！老大你要来看吗？”
林一想了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京都这些天才到底有多少斤两，也算打发时间。
【林一】：“嗯。”
他正准备关掉光幕，消息提醒又跳了一条。
钟灵淼发来的。
他点开。
【钟灵淼】：“林一，我打算去武斗阁练一练，你去不去？要去的话我来接你。”
林一没犹豫，直接打了一个字。
【林一】：“去。”
发完之后，他关掉微型电脑，走进浴室洗漱。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上脸的时候，那种梦境残留的沉重感才算彻底消散了些。
他擦干脸，换好衣服，拉开卧室的门。
白丝站在门口。
安安静静的，双手垂在身侧，银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一身换过的黑色运动服和林一的几乎一样。
银发和黑衣相互映衬，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也不知道她在这儿站了多久。
“主人，你终于起床了。”
白丝歪了歪脑袋，银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等待被满足后的满足。
林一看了她几秒。
“以后你起床后不用站在门口等我。”
“好的，主人。”
白丝点点头，语气认真极了。
但林一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就知道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明天早上，她一定还会站在这个位置。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厨房里该有的食材都有，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应该是联邦那边提前安排好的。
林一动作利索做了一顿早餐。
两人很快吃完。
收拾好桌面，林一拉开别墅的大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棵桂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远处的江面上，阳光已经铺开了。
一阵引擎声从左侧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辆银色跑车从江边大道那头飞驰而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拉风。
嘶——
轮胎擦过路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跑车漂亮地横移了半个车身，稳稳地停在林一面前。
车门没开。
驾驶座的窗户降了下来。
钟灵淼坐在里面，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向林一。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行头。
黑色短裤下露出的那双又直又长的腿，白得晃眼。
上身穿着黑色紧身短袖，面料贴着身体的线条，将该展现的地方展现得恰到好处。
一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
整个人又飒又利落，跟平时那个冷面杀神的形象完全不同。
多了几分少女感。
“上车。”
她的语气很干脆。
林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白丝无声无息地滑进后座。
车门关上，钟灵淼踩下油门，银色跑车重新窜了出去。
沿着江边的大道行驶，车速很快，风从两侧刮过来，卷起钟灵淼的马尾在空中飞扬。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很舒服。
钟灵淼的视线扫过右侧的江景，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偏过头，小声开了口。
“林......林一。”
“嗯？”
“你觉得我今天这身穿着怎么样？”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声音被风压得很低。
但林一的听力强大，自然是听清楚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偏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钟灵淼身上。
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来。
钟灵淼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瞥见林一正认真地打量着自己。
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被一道目光扫描，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脖子后面开始发烫，脸颊上有热意蔓延开来。
她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过了好几秒。
林一收回目光，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这个材质不错，弹性应该很好，适合打架。”
他又看了一眼。
“短裤的话，活动空间够大，腿部发力不会受限。”
“鞋子......”
他的视线又往下扫了一眼。
“鞋底是防滑的，抓地力应该可以。”
最后他点了点头，给出了总结。
“整体来看，很适合战斗，实用性很强。”
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车内沉默了两秒。
钟灵淼的嘴角抽了一下。
弹性好？
适合打架？
实用性强？？？
她问的是穿着怎么样，不是问这身衣服的战斗性能。
她花了整整四十分钟在镜子前面挑衣服、换衣服、犹豫、再换、最终又换回第一套。
为的就是这几个字？
钟灵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他就是这种人。
所以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应该不是故意的。
后座的白丝安静地坐着，银色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然后又收回去，面无表情地看向车窗外面。
跑车在京都的主干道上飞驰。
两侧的建筑不断后退，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密集。
全青赛将至，整个京都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里，沿路到处挂着赛事的宣传横幅，空气中弥漫着节日般的热闹气氛。
大约二十分钟后。
跑车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道，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武斗阁。
远远看去，这座建筑群的规模大得离谱，光是外围的围墙就绵延出去好几百米，目测里面至少有好几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
高耸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轰鸣声和喝彩声。
钟灵淼将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三人推门下车。
林一刚站稳，就看到武斗阁的入口处聚了一大堆人。
黑压压的一圈，里三层外三层，把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像是在排队进场。
更像是在看热闹。
人群中间不断传出喧哗声和起哄声，气氛有些躁动。
然后，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他妈的乡巴佬！滚回山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