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东已经一整天没联系到家人了,心里惴惴不安。
他给京城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可那些寻常跟他关系要好、称兄道弟的二代们,不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言他,就是不接他电话。
徐向东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静静抽完一根烟后,他再次拿起电话,第三次拨出了与他关系最铁的,发小的号码。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可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了发小急促的声音:“向东吗?”
“是我!”
“家里人不让我接你电话,你听我说,事情紧急。”
徐向东心直往下沉。
发小急切道:“能跑赶紧跑,你大伯、你爸都被带走了,连你爷爷都被带去问话了,我爷爷说,你家怕是保不住了……”
轰!晴天霹雳。
徐向东整个人都在颤抖,冷汗瞬间将衣衫浸透。
他都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平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他自以为能抢功,没想到却是堕进了别人的陷阱,他亲手把自己的家族推进了深渊。
我该怎么办?徐向东不知所措!
他想起凯文曾经那番让他去英吉利的承诺,瞬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去英吉利?对,去英吉利!
赶紧跑!
徐向东深呼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特别顾问不知去哪逍遥了,几位海归操盘手也出门逛街了。只有京大经济研究室主任梁振华没出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的港岛连续剧。
见徐向东神情忐忑的出来,他好奇的问:“徐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向东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正常。
“能出什么事,还不是港股、英镑暴跌闹的。一想到陈平那王八蛋关进去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就心里窝火。打算出门去打听情况呢!”
梁振华听到陈平的名字就来劲。
“徐处,你说国家怎么想的啊?派这种人来港岛,看他把港指闹的,都跌成什么样了?”
“我看这家伙就是个坏胚,来港岛也没安好心,肯定是跟国外有所勾结,来破坏港岛稳定的!”
“你跟上面汇报了他的情况吗?上面打算怎么处置他?这种祸害,可不能轻饶!”
徐向东嫌弃地瞥了眼这老货。
他固然是有抢功的私心,但落到如今的田地,也有这老货的原因在其中。
要不是这老逼登天天在他耳边变着法说陈平如何如何,出各种阴招损招,他也不至于一错再错,昏招频出。
但他现在没办法收拾这老登了,只能将其留给上面解决。
既然上面对他们家动手了,相信团队里的人干过什么,谁参与了曝光陈平的计划肯定能查清。
他倒霉,这老逼登也没好果子吃。
他佯装轻松道:“跟上面反映了,正在商议呢,这事急不来,等消息吧。”
说罢,他看了眼表。
“我约了人,赶时间!”
说完,他没等梁振华再开口,就径直离去。
梁振华等人走后,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装什么装,吹嘘家里手眼通天,结果连个泥腿子都搞不定,废物!”
说完,他晃晃悠悠坐回沙发看电视,却没想到,刚看完一集,意外就发生了。
轰的一声,办公区大门被人从外暴力破开,随后冲进来一群人。
梁振华皱眉呵斥:“你们谁啊?要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人狠狠按在了沙发上,反铐住双手。
“你们怎么能随意抓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他话没说完,就看清了最后进来的两人,竟是之前徐向东从新华社借来调查过陈平的周敬安和韩立成。
“周……周同志?”
梁振华一愣:“你们这是……”
周敬安没搭理他,目光扫遍整间办公室,沉声开口:“徐向东呢?”
“刚刚出去了,说是有约……”
周敬安脸色骤然一变:“老韩,带人去追,徐向东可能要跑,快!”
韩立成领命,立刻带人追了出去。
梁振华额头上已经见汗,委屈道:“周同志,能不能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可是来港岛执行公务的,你们抓我做什么?”
周敬安冷笑:“抓你做什么?”
“梁振华,据我们调查,徐向东向英资出卖陈先生情报的事,也有你的份吧!”
梁振华顿时脸色变了:“周同志,我冤枉啊!你说的这些我不知情……”
周敬安直接打断对方:“你冤不冤,上面会调查清楚的。”
“梁振华,你涉嫌以职务之便泄露国家机密、伙同他人蓄意干扰国家金融部署、并在境外配合外国势力散布虚假信息等数项重大违纪违法行为!”
“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抓捕,请配合!”
……
接下来两天,港岛彻底乱了套。
第一天,恒生指数开盘没多久就失守900点,全天一路阴跌,收在851点。
单日跌76点,跌幅8.2%。
港府紧急召开会议,会议上有人提议暂停交易,但很快被否定,因为港府担忧暂停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第二天,800点差点没守住,收盘808点,再跌43点,跌幅5.32%。
两天时间,恒指从900点上方跌进800点区间,市场里到处是割肉出逃的单子,哀鸿遍野。
英镑则更惨。
雾都交易时段跌一波,收盘,纽腰接着跌,纽腰跌完,隔天雾都开盘再接着往下砸。
两天时间,从1.9715直接跌到了1.9003,七百个基点就这么没了。
做空的资金还在不断涌入,欧美媒体唱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1.9000的整数关口眼看要失守。
雾都当局、金融管理部门和英格兰银行都坐不住了,联手彻查。
查来查去,查到了港岛头上。
从起手做空的资金来源,到最初的舆论风声,顺着线捋,全部都指向雾都方面最不愿看到的一个人。
陈平!
上面一通暴怒的电话,打到了金融部门,质问港府羁押的决定,是不是与他们有关。
谁敢承认?
错误当然全是麦理浩的。
于是,代表雾都当局的特使当天就飞往了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