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踏入会议室，脸色阴沉如水：“陈平！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国家级重点项目指挥部。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吗！”
“我中午就已经提醒过你了，项目组里，纪律就是一切，你们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管理秩序。”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还有没有这个集体了？简直无法无天！”
孙国栋狠狠指了指陈平：“我不管你与谁有关系，或有什么本事，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铁律！”
“连最基本的会议秩序都不遵守，肆意喧哗，甚至动手，你有将我们这个集体，将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吗？”
他正愁没机会拿陈平立威呢，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他狠辣无情了。
“对于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自由散漫的作风，必须严肃处理！”
“否则，让你这个头开了，以后大家效仿，还如何确保项目的推进，项目目标还怎么完成？”
“我现在代表J8项目组，正式宣布，开除你参与项目的资格，并且在明天前，你必须上交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书，当众检讨！”
见孙国栋终于找到借口处理陈平了，赵振坤等人幸灾乐祸。
“活特么该！你再嚣张啊？”
“就是，当会议室是什么地方，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
面对叫嚣，陈平压根懒得搭理几人，依旧懒洋洋地坐着，眼皮都不抬，直接将孙国栋当成了空气。
孙国栋见状，几步走到陈平面前，脸色铁青地质问：“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没人教你对领导和长辈得尊敬吗？你有没有教养！”
陈平这才慢悠悠抬头：“教养？对没教养的人，我干嘛要浪费自己的教养？我都是习惯用大耳刮子跟这类人讲道理的。”
他顿了顿，瞥了眼孙国栋，笑眯眯道：“孙副院长是也想见识见识我是如何与人讲道理的吗？”
孙国栋阴沉着脸，指着陈平正欲发作：“你……”
这时，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老院长周振邦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面色阴沉地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吵吵什么？安静！”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孙国栋咬了咬牙，强压下火气，瞪了陈平一眼，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过了今晚，研究团队架构定下，我看你还拿什么嚣张！”
说完，他冷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振邦环视现场一周后坐下，眼里全是失望。众人噤若寒蝉，大喘气都不敢。
许久的沉默后，周振邦自顾自地讲了起来：“我还记得，我刚来研究院时，这里一穷二白，国外对我们技术封锁，国内也有很多人不支持。”
“可为了让咱们的战机能飞上天，让咱们的国防工业挺直腰杆！我们硬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从最基础的图纸，一个点一条线的画，一幅草图一幅草图的画。”
“困了睡车间，饿了啃窝头，为了一个数据能验算三天三夜，为了解决一个困难，成千上万次的实验。”
“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国内自主研发的第一台战机成功了，这才有了今天华夏航空航天的成就，才有了我们研究院！”
“这里曾经被称作‘功勋之地’，因为从这里出去的每一个成果，都对得起国家对我们的看重，人民对我们的期望！”
他的语调逐渐由缅怀转为痛切：“我原以为，这份责任感和荣誉感会一代代的延续下去。成为刻在我们研究院血脉里的传承！”
“却没想到传承没延续，倒培养出一群眼高于顶、利欲熏心的蛀虫、废柴！不仅不知进取，不专心钻研技术，还学起了外面那一套蝇营狗苟、拉帮结派、排除异己的不正之风！”
说到这，周振邦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孙国栋的方向，虽未点名，但其意所指再明显不过。
“我们院曾经是共和国航空航天事业的脊梁！是自力更生、为国铸剑的功勋之地！而现在呢？沦落成什么样子了？”
周振邦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沦落成了个别人搞裙带关系、排除异己、争权夺利的地方！沦落成了外行领导内行，不懂技术却敢对国家级重点项目指手画脚、肆意打压人才的官僚场！”
“沦落成了正事不干、专搞小动作，把科研圣地弄得乌烟瘴气的名利场！”
“你们这样的作为，让我心寒，让我无言以对创业的先辈啊！”周振邦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羞耻啊！”
看着老院长愤怒、失望的神情，整个会议室的研究院成员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孙国栋感觉到一丝不妙。中午会议时老院长还因为能独立承担J8改项目而满面红光，激动地连连称这是“难得的机会”，怎么转眼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他压下不安，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说道：“老院长，谁不知道咱们院在您的掌舵下，有序发展、稳步壮大。上面领导可都夸咱们院是华夏航空航天领域最亮眼的明珠呢！”
“至于J8改这个项目，大家伙也都憋着股劲，打算齐心协力，再创辉煌！”
“如果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直说，我们改便是，没必要说的这么严重！大家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他派系的人纷纷附和。
“是是是！”
“孙副院长说得对！”
周振邦看着台下这一张张巴结、奉承的脸，心头阵阵绝望，他盯着孙国栋，愤怒道：“孙副院长，你所说的再创辉煌，是指你小舅子仗着你撑腰，看谁不顺眼就整谁？谁与他意见不合，就刁难谁……”
“还是指，因为你做靠山，食堂师傅都敢光明正大针对科研人员，不给打饭不说，还冷嘲热讽？”
“你就是这么再创辉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