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依然一副平静的口吻：“领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在配合你解决问题啊？怎么就成耍你了？”
卢其正不爽道：“你明知道中枢不可能出这笔钱，那些企业更是拿不出违约金，你拿这个说事儿，不是耍我是什么？”
陈平无辜的反问：“领导，你这话说的，我都听不明白了。你们组建联盟后，不顾规矩，道义，说断供就断供，我们跟联盟的厂家沟通，说希望给我们一点时间缓冲，这些厂家可是连一天时间都不愿意给。”
“这件事上，我们既没有给上面增加麻烦，也没有给兄弟企业为难。我们家乐副自己将问题解决了。”
“现在联盟的企业有麻烦，这麻烦还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不也该他们自己承担后果，自己解决困难吗？”
陈平音量提高了两分：“好，就算他们无能、废物，没办法解决问题找上您，您让我帮忙。”
“我也没拒绝啊。您让我通融，我立刻提出解决方案，没有丝毫推诿，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是让他们承担那份本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违约金而已。这就不乐意了？”
“中枢总不能既要我们帮忙解决困难，又想让我们家乐副自己出违约金吧？有这么办事儿的吗？”
卢其正知道自己刚刚没忍住，语气不太好，陈平也明显生气了，只能缓和语气道：“陈总，我知道你本事大，肯定有办法越过协议把事情办成的。”
“我可以保证，这次的事情办成，以后你陈平的事就是我卢其正的事，但凡在江城的地界上，你遇到商业麻烦，我都给你办的妥妥当当，如何？”
陈平语气严肃道：“领导，你这是教唆我违法吗？”
“先不说，违约不履行义务，是法律不允许的，就您刚刚那番话，也已经涉嫌严重违纪了。”
“我们家乐副依法经营，按合约办事，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破坏契约的事情。这点谁说都没用！”
卢其正彻底撕破脸皮，声音陡然阴冷：“陈平，我放低身段主动缓和关系，是给你台阶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平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领导，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可别忘了，你当下犯难的状况，不就是你酿的罚酒造成的吗？”
“你牵头搞联盟断我货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缓和’？现在玩不转了，倒想起让我帮忙擦屁股，还指望我往里贴钱？卢其正，我是你爹吗？”
卢其正气炸了，怒吼道：“陈平，你居然敢侮辱我？”
陈平冷笑：“领导，要不是我有教养，这会儿就一口唾沫吐你脸上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又当又立，里子面子都要，你配吗？”
“原本我还念着大家都是江城本地企业的份上，给这些厂和你留了些颜面，既然你这个态度，这面子不留也罢！”
“告诉你，现在就算您们答应给钱，这事儿也办不了，跟我横，那你就跟那三十二家国营厂子绑着一起去死吧！”
卢其正气疯了，在电话那头不断地喘息：“你……你！陈平你有种！你真当老子拿你没辙？信不信我让人去查你的店！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让我动用行政手段吗？”
陈平直接在电话里笑了：“查啊？欢迎！我会在我每个店铺配上记者等着你，只要你不怕被曝光，尽管来。”
卢其正喘息声更重：“你狠！你以为仗着一些外省供货商，就真的高枕无忧了？我卢其正虽然级别不高，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你莫要逼我，一旦我动用影响力和人脉，虽不一定能让这些外省厂家全听我的，但给你们家乐副找点麻烦，还是不难的！”
陈平笑了：“是吗？我还是那句话，尽管来，你看我陈平怕不怕。”
卢其正气得浑身颤抖，在电话前嘶吼：“好，很好！陈平，这次我不让你低头求饶，我就不姓卢！”
陈平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嘲弄：“我等你。对了，我提醒你一句。”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联盟里的三十二家企业，不说全垮了，垮个七八上十家，你恐怕就不是免职那么简单了，而是犯罪。”
“上一个这样威胁我的，是你的前任秦卫东，他的结局如何，不用我多说吧？不怕死你就接着作，到时我送你去跟他作伴。”
“你放肆！竟然威胁我？”卢其正的声音因惊怒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威胁你怎么了？”陈平嗤笑，语气骤然转厉，积压的怒火喷薄而出：“劳资还要骂你呢！让劳资帮忙，还让劳资吃亏，你想屁吃吧！滚尼玛的，缺心眼的玩意儿！”
话音一落，陈平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卢其正被陈平彻底激怒，在办公室内疯狂打砸，文件、茶杯、笔筒散落一地。秘书闻声推门进来，看到一片狼藉和领导铁青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僵立在门口。
卢其正发泄完，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天花板，眼中怒火逐渐消退，只剩冰冷的决绝。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门口噤若寒蝉的秘书，声音嘶哑的吩咐。
“去！把家乐副用来替代本地厂商的那些外省厂家名单，还有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查清统计给我，马上！”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是，领导！我马上去办！”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份整理好的名单和联系方式被秘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卢其正的办公桌上。
卢其正拿起名单，眼神阴鸷地扫过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外地厂家名称。
他这次铁了心要亲自出手，用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给陈平和家乐副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得罪他的代价。
他粗略统计，名单上魔都的企业最多，所以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魔都市商业局长，当年和他同一批上山下乡的老知青，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家乐副，你给我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