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
秦卫东坐在书房角落抽烟,秦浣溪呆呆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余慧芬则是癫狂的数落着丈夫。
“秦卫东,你是干什么吃的?儿子被抓你却只能在这抽闷烟,你当这个官有什么用。这跟当时咱们被冤枉时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要是建国坐牢了,我就死给你看!”
余慧芬口都说干了,丈夫却没有半点动静,她气冲冲的抓住丈夫就拼命摇晃:“秦卫东,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秦卫东猛地抬头,一把将老伴推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儿子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还不反思自己?要不是你的自私和溺爱,他能闯这么大祸?”
“我溺爱?我自私?”余慧芬疯狂的喊着:“我是为谁啊?”
秦浣溪捂着头,忽然大喊:“都别吵了,吵能解决大哥的问题吗?”
秦家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爸!就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秦浣溪问。
秦卫东叹息摇头:“建国干的事,周书记都知道,已经放过他好几次了,但建国一意孤行越来越离谱,直到最后无法挽回!”
余慧芬怒瞪丈夫:“还不是你没用,要是你努点力,当了江城一把手,谁能将我儿子怎样?”
这话出口,客厅内父女二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余慧芬。
“都看着我做什么?我有说错什么了吗?”余慧芬理直气壮。
秦卫东叹息一声:“看你这样,我觉得坐牢或许对建国是好事。否则天天被你教唆,迟早吃枪子儿。”
“秦卫东……”余慧芬尖利着声音,跟疯子似得就要跟丈夫撕扯。
“你够了!”秦卫东忍不了了,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老伴脸上。
余慧芬惊呆数秒,之后呜呜的哭了起来,秦浣溪赶紧上前抱住母亲安慰:“妈,别闹了,你让爸安静一下。”
秦卫东也没想到自己会对老伴动手,抽干了力气似得软坐在椅子上,使劲的揉了揉脸道:“我给京城打个电话吧!最后试一试!”
一听这话,余慧芬、秦浣溪心头再次燃起希望。
秦卫东缓缓站起,来到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的电话许久,才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串号码出去。
“喂!哪?”
电话里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只是简单两个字,遇到任何事都不皱眉头的秦卫东,瞬间破防。
“老首长,是我……小秦。”
秦卫东拼命的捂住了嘴,但哽咽声还是那么明显。
“秦卫东?”老首长问。
“是我!”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自己曾经的得力干将,脾气、性格有多硬,老首长是清楚的,此时在电话里泣不成声,显然是遇到大事了。
“你先定定神,出了什么事,跟我说,我能帮,一定帮!”
对方这么一说,秦卫东情绪更是绷不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的老首长着急的问:“你违反纪律了?还是出了其他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
秦卫东用力的喘息,深呼吸两口,才将情绪稳定下来:“不是我,是建国……”
“建国?什么情况?讲清楚!”老首长道。
秦卫东没有丝毫隐瞒的将秦建国所干的事,详细明白的说了出来。
电话里,老人直接拍了桌子:“糊涂啊!建国这孩子,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老首长,我真没法子了,只能求您了,我不能让建国就这么坐牢,否则他这辈子就完了。”秦卫东哀求道:“如果可以,您帮帮我,我保证以后一定教育好他。”
电话里,沉默许久,才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卫东,当年你因我被牵连蹲牛棚,这情分,老头子没忘。这忙我帮了。”
“你们赶紧找苦主,只要他点头,不告,不闹事,我想办法活动一下,建国应该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秦卫东当即眼泪又下来了:“老首长,谢谢!谢谢!”
“卫东,以我们的关系,不必说这些,赶紧去找那人,越快越好!我得找人打招呼了,对方同意后,你再来找我!这事儿,我帮你办了!”
“好!我这就去!”
秦卫东挂断电话,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老伴和女儿,抹掉脸上的泪道:“老首长答应了。”
“但……但是……”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秦卫东问:“但是什么?”
“但是必须经过陈平同意,只有陈平不闹、不告,这忙老首长才能帮,否则他也没办法。”
余慧芬呆了,想想她先前对陈家人的态度,她怎么张嘴?秦卫东也犯难,秦浣溪此时站了出来。
“我去说!”
“你……”夫妻俩同时看向女儿。
秦浣溪点头:“无论如何,我都要他答应。”
余慧芬不放心:“他要是非不答应呢?”
秦浣溪咬着唇,眼眶微红道:“实在不行,我就以复婚做条件换他答应!”
“复婚?”余慧芬眼珠瞪圆,张嘴就想反驳,可一想,现在能救儿子的只有陈平,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卫东也是满脸的落寞,叹息道:“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很快,秦卫东叫来了司机,一家人上车,再次往陈家村而去。
……
陈家村。
陈平拉着方娟、陈汉回村,刚回家就看到院外停着辆伏尔加。随后就听见院内传来哭声。
他急匆匆冲进屋里,就看见余慧芬在堂屋抹泪,恳求老陈。
“大山兄弟,求求你帮帮我家建国,孩子真不是坏人,你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余慧芬正说着,看到陈平进来,顿时抹掉眼泪,冲上前,陪笑脸道:“陈平回啦?阿姨一直等你呢!”
陈平冷笑甩开余慧芬抓来的手:“阿姨?我就一个小农民,可担不起这句阿姨?”
“平子,你这是说哪的话……”余慧芬主打一个死皮赖脸,粘着陈平。
陈平摆手道:“打住,别叫的这么亲近,我高攀不起。”
他看向面色尴尬的秦卫东,不耐烦道:“早晨事情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们怎么又来了?”
秦卫东被陈平怼的面红耳赤,不知该怎么讲,这时秦浣溪红着眼上前道:“陈平,看在我的份上,别这样,好吗?”
陈平更无语了,斜觑一眼秦浣溪道:“看你的面子,姑娘,你谁啊?咱俩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