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宿舍熄灯后。
王怀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点凉意。按理说,这风一吹,应该挺舒服的。
但他不觉得舒服。
他觉得很热。
那种热不是外面来的,是从身体里面往外冒的。像是心口窝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风越吹,他越觉得热。
他起初没在意。夏天的夜晚,热也正常。
但他躺着躺着,觉得不对劲了。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陈宇。陈宇睡得很香,被子盖得好好的,一点都没有热的样子。他又看了看李明辉,发现他也也睡得安稳,偶尔还打个小呼噜。
别人都不热。
就他热。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热量的来源。
不是外面,是里面。
从心脏的位置,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赶紧在意识里喊小九。
“小九!小九!”
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在虚空里,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干嘛?”
“我这是怎么回事?”王怀瑾指着自己的心口,“心脏这儿,一直往外冒热气,热得我睡不着。”
小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吗?草木亲和能够开启你身体五脏的特殊能力。”
王怀瑾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那是小九刚苏醒那会儿说的。肝脏属木,心脏属火,脾脏属土,肺脏属金,肾脏属水。每个器官能量满了之后,都会产生一个对应的能力。
“我想起来了。”他说,“不过这次怎么这么难受?前面肝脏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而且我最近也没用草木亲和的能力,怎么突然就……”
他话没说完,小九就打断了他。
“这次难受,是因为心脏属火。”
王怀瑾没听懂。
小九解释:“肝脏属木,木性温顺。产生的能力又和你的草木亲和很像,能量也是温和的,所以你没什么感觉。但心脏属火,火性暴躁。能量也是暴躁的,所以你才会觉得热,觉得难受。”
王怀瑾点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
“可我最近没用草木亲和啊,怎么能量就满了?”
小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你给工作室培养那一批植物的时候,产生的生命磁场能量太多了。那时候你的心脏能量就已经满了。这段时间一直在酝酿新能力,今天估计是要诞生了,所以你才会这样。”
王怀瑾听完,心放下来一半。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正想着,那股热浪忽然开始褪去。
不是一下子消失,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回收。像是潮水退潮,一波一波地往回缩。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体内。
心脏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朵火焰。
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颜色很奇特,不是普通的红色,是偏蓝的,像煤气灶上那种最旺的火焰。它在心脏的位置静静燃烧,不烫,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
他正要问小九这是什么,就听见虚空里传来一声“喔槽”。
那是小九的声音。
王怀瑾愣住了。
他认识小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它说这种话。
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气。
那叹气很长,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怀瑾觉得奇怪。
“小九,我这新能力到底怎么样?厉害吗?你怎么一会儿喔槽一会儿叹气的?”
小九没说话。
它盯着王怀瑾的心脏处,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王怀瑾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它才开口。
“恭喜你。”
声音有点怪,像是硬挤出来的。
“恭喜你,从此以后寒暑不侵了。”
王怀瑾愣了一下。
寒暑不侵?
那是什么概念?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
小九又说话了,这回语气更怪了。
“另外,你去学个抽烟吧。”
王怀瑾彻底懵了。
“啊?学抽烟?为什么?”
小九叹了口气。
“你这个能力叫心焰。放在修仙界,那可是老牛逼了。炼器,炼丹,炼药,什么都能干。能烧掉杂质,能提纯材料,能淬炼神魂。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它顿了顿。
“但现在,你就只能用它来寒暑不侵,以及……点个柴火,点个烟,以及…烧掉身体里的有害物体。”
王怀瑾沉默了。
他看了看心脏处那朵偏蓝的火焰。
这么厉害的东西,就只能点烟?
“对了,你刚才说还能烧掉身体里的有害物质?”
“对。”小九说,“比如吃坏的东西,吸进去的脏东西,都能烧掉。”
王怀瑾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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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王怀瑾是被自己的兴奋感弄醒的。
不是陈宇摇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心脏处。
那朵偏蓝的火焰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热了。
也不冷。
明明窗户还开着,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身体和外界隔开了。
他试着把手伸到窗外。
凉风拂过手背,能感觉到风在吹,但不觉得冷。
他又试了试深呼吸。
一口气吸进去,满是一股脚臭味,看来心焰也不能烧掉这股味道呀。
他忽然想起小九昨晚说的话。
“能把身体里的有害物质烧干净。”
他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县城工厂那些冒烟的烟囱,想起路上汽车尾气的味道。
好像,确实是个挺有用的能力。
随后又想到今天是周五,变得更加兴奋了。
周五意味着他今天可以回家了,回去看看王怀安和王怀宁,不用呆在宿舍里每天伴着呼噜声入睡,不用每天讲头包起来以掩盖那股脚臭味。
想到脚臭和呼噜声,王怀瑾打定主意,今天下午放学后得先去一下药店,将药材买好后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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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王怀瑾上得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想得入神,就连老师看了他好几回也没有注意到最后还是同桌的陈雪瑶用胳膊肘推了他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哎,王怀瑾,你上课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下课后,陈雪瑶按捺不住好奇心对王怀瑾问着。
王怀瑾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这不是今天就放学了吗,想着周末回家做些什么。”
陈雪瑶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王怀瑾有点不一样。但具体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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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王怀瑾几乎是在倒计时中度过的。
他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数。
还有一小时。
还有半小时。
还有十分钟。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他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陈宇在后面喊:“哎,你跑那么快干嘛?”
王怀瑾头也不回:“回家!”
他跑回宿舍,三两下把东西收拾好,背起书包,往外跑。
跑到校门口,他停下来,四处张望。
王允执不在。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
还是没看到那辆灰色大众。
他正纳闷,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刘元吉那张笑眯眯的脸。
“怀瑾,上车。”
王怀瑾愣住了。
“刘叔?我爸呢?”
“你爸学校有事,走不开。”刘元吉说,“打电话让我先来接你。”
王怀瑾拉开车门,跳上去。
“我爸有什么事?”
“说是教育局来检查,要接待。”刘元吉发动车子,“你妈也知道,让我先把你接上,等你爸下午忙完了再来接你,来不及或者喝了酒的话就让你先住酒店,明天再回去。”
王怀瑾点点头,靠在座椅上。
刘元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高兴?”
“没有。”王怀瑾说,“就是……本来想跟我爸说点事的。”
“什么事?”
王怀瑾想了想,没隐瞒。
“想让他帮我买点药材。”
刘元吉愣了一下。
“药材?你生病了?”
“王怀瑾摇摇头:“没有。给宿舍同学用的。他们有人汗脚,有人打呼噜,我想配点药给他们治治。”
刘元吉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会这手?”
王怀瑾看着他,有点奇怪:“刘叔,我没给你说过吗?”
“没有啊。”刘元吉的眼睛亮了,“那个啥,怀瑾,配好药后给我也拿几副。”
“行啊,没问题。”
刘元吉没再多说,直接把车开到了县城最大的中药批发市场。
王怀瑾一下车,就被那股浓郁的药香包围了。各种药材的味道混在一起,苦的,辛的,香的,涩的,闻得人鼻子发痒。
他走进市场,一家一家地看。
刘元吉跟在后面,看着他熟练地挑选药材,心里暗暗惊讶。
这孩子,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他一边挑一边报名字,摊主一边称一边记。不到二十分钟,他手里就攒了一大堆袋子。
刘元吉看着那堆东西,问:“多少钱?”
摊主算了算:“一百八十二。”
王怀瑾正要掏钱,刘元吉已经递过去两张红票子。
王怀瑾愣了一下:“刘叔,我自己来……”
“行了行了。”刘元吉摆摆手,“当我赞助的。”
他拎起那堆袋子,往外走。袋子挺沉,他换着手拎。
走到车旁边,他把袋子放进后备箱,一边放一边问:
“怀瑾,这些东西能配多少副药?”
王怀瑾算了算:“大多数是用来治汗脚的。差不多够这学期用吧。
刘元吉点点头,又问:
“药效怎么样?你给我好好说说。”
王怀瑾想了想,认真回答:“泡一次能管三四天左右。坚持用个几年的话,能把根儿除了。”
刘元吉的眼睛又亮了。
他站在那儿,没急着上车,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副药成本才几毛钱。一个疗程下来也就几块钱。如果真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王怀瑾。
“怀瑾,药效真有这么好的话,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啊。”
王怀瑾愣了一下。
刘元吉继续说:“把这个药方注册一个专利,授权给那些医药公司。每年光这一项,就能给工作室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王怀瑾听完,沉默了。
他在想系统那个任务。
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五千万,一个亿。
这个药方,好像确实是个路子。
他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刘元吉。
“刘叔,这样行不行?”
“你说。”
“先把专利注册到工作室。”王怀瑾说,“完了之后,给我们用来做音乐圈项目的那个公司一个授权,用咱们的这个公司去和药企谈合作。”
刘元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样你的利润可就少了,毕竟这个公司我还有股份的。”
王怀瑾也笑了。
“没啥刘叔,不是得你经营吗,我得上学,没有时间,也不想去弄这些。”
刘元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