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8月,四合院后院。
1960年的8月,是一个转折点。
月初,街道上贴出了告示:为了缓解粮食紧张的局面,政府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开放农贸市场,允许农民在完成征购任务之后,把剩余的农副产品拿到城市里来卖。
所谓的农贸市场,其实就是有限度的黑市。
只不过,这次是合法的。
消息传来的时候,四合院里的人都沸腾了。
终于开了!
有地方买粮食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农贸市场开放了,说明政府的政策开始调整了。说明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但我也知道,这并不意味着粮食危机结束了。
农贸市场的价格依然很贵,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的。而且,农村的情况并没有根本好转,农民手里的余粮也不多。
这场危机,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1960年8月,农贸市场。
我去了农贸市场。
地点在朝阳区的一个空地上,远远地就看到人头攒动。比我想象的要热闘得多。
市场上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一些农副产品:红薯、萝卜、白菜、鸡蛋、豆腐,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菜。价格比国营商店贵得多,但比黑市便宜不少。
红薯两块钱一斤,萝卜一块钱一斤,鸡蛋三毛钱一个。
我买了两斤红薯和两斤萝卜,花了六块钱。
六块钱,大概是我工资的五分之一。但这些东西,够吃一个星期的。
价格还是贵。我对旁边的人说。
那也比没有强。那人说,你去黑市看看,比这贵三倍。
我没再说话,拎着红薯和萝卜往回走。
1960年8月,四合院后院。
有了农贸市场,日子好过了一些。
红薯和萝卜混着吃,虽然没什么油水,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娄晓娥的脸色也慢慢好看起来了,不再是那种蜡黄色,开始有了一点血色。
向东,我觉得好多了。她说。
我点点头,最难的时期过去了。
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农贸市场开放了,并不意味着危机结束了。三年困难时期,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但至少,最难的时期过去了。
我们活着,熬过来了。
1960年8月末,贾张氏家。
贾张氏的三个月监督劳动,终于结束了。
她又回到了四合院,但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骂骂咧咧,不再尖酸刻薄,不再到处嚼舌头根。她每天默默地去扫街道,然后默默地回来,默默地吃饭,默默地睡觉。
像一具行尸走肉。
有一天傍晚,我在后院碰到她。她站在自家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棒梗以前住的那间屋子。
贾大妈。我打了个招呼。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棒梗死了。贾张氏的囤粮被没收了。她在四合院里再也不是那个有存粮的人了,而是被批斗过的人。
政治上的压力,加上丧孙之痛,彻底击垮了她。
1960年8月末,四合院后院。
8月末的一天,我在整理菜窖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意外的事。
菜窖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布袋,被压在几块破砖头下面。
我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是大约三斤红薯干。
三斤红薯干。
这不是我的。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去年秋天收红薯的时候,有一袋被遗漏了,藏在菜窖角落里,后来就忘了。
三斤红薯干。
在这个时期,这是意外之财。
我把红薯干收好,没有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