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里,李锐和他的组员们还紧紧握着最后的手榴弹,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然而,外面传来的不再是疯狂的劈砍和叫骂,而是一片片绝望的哀嚎与哭喊。
“轰隆!轰隆隆!”
毁灭性的炮火一刻不停。赵承业的炮兵营在后方高地上,如同一位冷酷的钢琴师,用12门75毫米加农炮,对着叛军拥挤的中军和后阵,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每一轮齐射,都有十几团巨大的火球在叛军阵中腾空而起。帅旗、粮草、指挥所,在精准的炮火覆盖下被一一拔除。整个叛军的指挥体系在不到十分钟内就被彻底打烂。
爬在坦克上的叛军士兵们惊恐地回头,只看到自己的来路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后方的崩溃,比眼前的钢铁怪物更加令人恐惧。
“完了……全完了!”
“快跑啊!后面被抄了!”
军心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刚才还疯狂如野兽的士兵,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从坦克上滚落,丢盔弃甲,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炮火覆盖的方向四散奔逃。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坦克里,李锐愣愣地听着炮声,又听着外面从疯狂到溃败的哭喊,他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我们的炮兵!是我们的炮兵到了!”驾驶员喜极而泣,声音嘶哑地放声大喊。
李锐的眼眶瞬间通红,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直冲头顶。他一把扔掉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通话器大吼:“援军到了!我们赢了!”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军号声从叛军后方的地平线上传来,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嘀嘀嗒——嘀嗒——”
那是独属于林朔麾下新军的冲锋号。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数以千计的骑兵,排成整齐的攻击队列,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山岗,从叛军的背后猛冲而来。他们高举着雪亮的马刀,刀锋在炮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赵承业的主力部队,到了!
骑兵部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叛军已经崩溃的阵型。溃兵们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在高速冲锋的骑兵面前,他们只能被无情地砍倒、撞飞、踩踏。
随后跟进的步兵方阵,则开始有条不紊地拉开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将四散奔逃的叛军一片片地分割、包围、收拢。
“一线天”的隘口前,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歼战。
李锐推开沉重的坦克舱盖,探出头来。清晨的冷风吹过他满是硝烟和血污的脸,他看到了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属于赵承业步兵团的军旗。
他赢了。他用两辆几乎弹尽粮绝的坦克,死死地在这里钉了整整一夜,为这场辉煌的胜利,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他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下去,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对着那面军旗的方向,敬了一个他此生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