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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灵异刑侦录 > 第166章 胡家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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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道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盯着那个铜人。

铜人放在证物架上,用布盖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布上,灰白色的布纹路清晰。

它一动不动,和普通的老物件没区别。

但林有道知道它不普通。

小王胸口那个东西认识它。

三千年前的煞灵,认识三千年前的东西。

那它活了多久?

墨老又活了多久?

林有道把烟盒掏出来,又放回去。

办公室不让抽烟,凌皓定的规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

他忽然想打一个电话。

手机掏出来,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胡三爷。

上次联系是半年前。

那时候胡三爷来市里办事,两人在路边摊喝了顿酒。

胡三爷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叫“小林砸”,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他胡三爷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说得上话的。

林有道当时笑笑,没当真。

现在他当真了。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谁啊?”

声音粗犷,带着东北口音,背景音很吵,像有人在旁边喝酒划拳。

“三爷,是我,林有道。”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我操,小林砸!你还活着呢?半年没信儿,我以为你让那些东西给叼走了!”

林有道笑了:“活着呢,活得挺好。”

“那就行那就行。”

胡三爷那边声音变小了,像捂住了话筒

“等会儿啊,我换个地方,这儿太吵。”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背景音安静了。

“行了,说吧,什么事?”

胡三爷的声音正经了些

“你小子没事不打电话,打电话准有事。”

林有道沉默了两秒

“三爷,我想问太爷一些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胡三爷说:“关于你爷爷的?”

林有道愣了:“三爷你怎么知道?”

胡三爷叹了口气:“太爷早以前就和我说过,要是你来联系我,让我答应你。他一直等着呢。”

林有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胡家太爷,一直在等他。

“三爷,方便请太爷上身吗?”

“方便。”胡三爷说,“你等着。”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胡三爷在挪动位置。

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林有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胡三爷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苍老,缓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林有道。”

林有道下意识站直了。

虽然隔着几百公里,虽然只是电话,但他一点不敢怠慢。

“太爷。”

“你想问什么?”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

“太爷,我想知道,我爷爷和墨老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有道以为电话断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胡家太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复杂的东西——

怀念,惋惜,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叹息。

“你真的想知道?”

林有道握紧手机:“想。”

“他们是同门。”

林有道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个师父教的。”

胡家太爷说,“你爷爷是师弟,墨老——那时候他叫墨文渊——是师兄。

两人一起守地墟的门,守了二十年。”

林有道嗓子发干:“地墟的门?”

“对。你爷爷没告诉过你吧?他们这一脉,最开始就是守门人。不是走阴人。

后来传承断了,守门变成走阴,只监视,不掺和。”

林有道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

有道啊,咱这一脉,只监视,不掺和。

原来如此。

“后来呢?”他问。

“后来墨文渊走了。”

胡家太爷说,“他说门关不住,总有一天要开。与其等它开,不如自己开。

你爷爷不同意。两人吵了一架,墨文渊就走了,再没回来。”

林有道沉默着。

一个要守,一个要开。

同门师兄弟,走了相反的路。

“那他是死了还是活着?”林有道问。

胡家太爷摇头——虽然隔着电话,但林有道能感觉到他在摇头。

“不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活着。但我知道一件事——三十年前,他回来过。”

林有道心里一震:“三十年前?”

“对。你爷爷快死那几年,他回来过一次。我亲眼看见的。”

胡家太爷的声音低下来

“两人在城外的乱葬岗坐了一夜。就坐在那儿,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墨文渊走了,你爷爷回来,一句话没说。”

林有道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直念叨“有道啊有道啊”。

他以为爷爷是在叫他,现在想想,爷爷可能是在念叨别的。

“太爷,”

林有道说,“我爷爷临终前说,咱这一脉只监视不掺和。他说的就是这个?”

胡家太爷沉默了一会儿。

“你爷爷守了一辈子。他知道门关不住,但他还是守。

他知道他师兄在做别的事,但他不去管。他说各有各的路,走完了就行。”

林有道问:“那我该走哪条路?”

胡家太爷没回答。

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爷爷若是知晓你今日抉择,想必……”

胡家太爷忽然停住了。

“太爷?”林有道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胡家太爷说

“没什么。你问完了?”

林有道愣了一下:“问完了。”

“那就这样吧。”

胡家太爷说,“那个东西……在你体内?”

林有道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

“在。”林有道说。

“它出不来,你也杀不了它。就这样处着吧。”

胡家太爷的声音越来越淡,“记住,你是走阴人。守门人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太爷——”

电话挂了。

林有道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地上。

远处有车驶过,声音隐隐约约。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证物架上那个用布盖着的铜人。

铜人还是没动。

但他知道,它在听。

林有道走过去,掀开布。

铜人坐在那儿,盘着腿,双手交叠在胸前。

铜锈糊住了脸,看不清五官。但林有道感觉它在笑。

“你认识它?”林有道问。

铜人没回答。

但证物架另一边,小王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林有道转头看。

是小王放在桌上的那个保温杯。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小王写的

林哥,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便利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林有道走过去,拿起来。

是一张纸条。

小王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它说,太爷说的不对。守门人的事,就是你该管的。你爷爷守的是门,你守的是门里的人。不一样。”

林有道盯着那张纸条,盯了很久。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回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夜。

三十年前,墨老回来过。

三十年前,墨老就知道会有他。

三十年前,墨老就在等他。

现在他来了。

该往哪边走,该守哪扇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知道。

那个在账本上留下“墨”字的人。

那个送了七件东西出去的人。

那个做了三十年实验的人。

他在等。

等林有道去找他。

林有道看着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月光落在证物架上,落在那个铜人身上。

铜人还是没动。

但林有道忽然觉得,它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