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掀起的波浪不断摇晃着整艘小舰，船体轻轻晃动，海水溅到身上，冰冷刺骨。
短短十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直到快艇马达声逐渐远去，探照灯灯光彻底消失，三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袁朗打破沉默，“小帅，检查爆破装置。”
马小帅立刻伸手摸向腰间与腿袋，快速确认塑性炸药、延时引信、磁性贴块、防水雷管。
所有东西都密封完好，干燥可用，威力足够击穿舰船下层钢板。
“报告队长，全部核查完毕，状态完好，可以随时使用。”
袁朗微微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赞许：“不错。”
随即下达分工：“你们两个，从水下潜入目标舰，手动安装炸药，精准引爆主电机房。”
他目光望向那艘游弋快艇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我去把那艘巡逻艇弄过来。这艘船速度快、火力强，撤离时用得上，否则任务完成我们也游不出封锁区。”
没有多余讨论，没有犹豫争执，任务分工瞬间敲定。
袁朗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借着船体阴影掩护，目标直指那艘刚刚停靠稳当的游弋快艇。
中校不在，按照军衔，少校吴哲自然是临时指挥者。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马小帅微一颔首，示意对方跟上，准备下水向目标舰机动。
可他刚一动，手腕突然被马小帅猛地一把扣住！
力道极大，直接将他狠狠拽了回来，同时用力摁低身体，死死按在甲板上！
吴哲猝不及防，满眼错愕！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原因。
头顶上方，相邻大船的干舷高处，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暗哨，悄无声息地从潜伏位置站了起来！
那人全身黑衣，面罩遮脸，手中握着一具高性能夜视仪。
缓缓转动头部，用镜头仔细搜索着水面、甲板、船缝每一寸区域。
搜索方式专业、冷静、毫无遗漏，动作隐秘得如同他们三人一样。
一旦被夜视仪扫到，两人瞬间就会暴露，迎接他们的将是瞬间泼来的弹雨与全港警报！
吴哲心脏几乎骤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全部的努力、四天的潜伏、工厂的死里逃生、水下的艰难渗透！
差一点，就在这一秒彻底毁于一旦！
所幸，那名暗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远处开阔水面与航道上。
完全没有留意自己眼皮底下、两艘船夹缝中的死角！
漫长的几十秒后，暗哨终于确认无异常，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重新隐入潜伏状态。
吴哲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无声地嘘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而不远处，袁朗原本潜伏的位置，他微微抬起了上半身。
刚才那一瞬间，他全程盯着巡逻艇方向，根本没有回头看这边一眼。
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对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下一刻，一道极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吴哲领路，但是马小帅领队。”
这个排布方式古怪到近乎自相矛盾。
领路，是负责方向、路线、地形判断。
领队，是负责指挥、决策、危险处置。
向来都是同一人承担，一分为二，完全违背常规战术逻辑。
说完一句话，袁朗身影彻底消失在层叠的舰船干舷之间，不再回头。
吴哲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马小帅。
年轻的士兵展现出了相当不错的敏锐。
吴哲忽然明白了，苦笑一声。
路线由吴哲的探测器与电子地图决定，技术判断归他。
临场决断、危险处置、攻坚突进归马小帅。
两人不再耽搁，轻轻挪到船舷边缘，再次悄无声息滑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身体，向着那艘巨大的03型伪装指挥舰游去。
目标舰就在眼前，沉重的龙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压迫感极强。
然而，船体外壳附着海藻与贝壳，湿滑无比，几乎无从着力！
想要从水里直接攀上光滑陡峭的船舷，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
马小帅当机立断，将自己的长枪管步枪高高举起，精准搭住一截从甲板悬垂下来的粗壮锚索。
枪身卡住锚索纹路，他双臂发力，凭借极强的核心力量，硬生生把自己拉了上去。
短短几米攀爬，耗尽力气！
他爬上船舷边缘后，没有立刻登船。
而是悬垂身体，双腿固定，将自己变成一个活生生的攀缘点。
“上来！我撑着你！”
吴哲身上负载着大量精密仪器，负重远大于马小帅，徒手根本爬不上陡峭湿滑的船舷！
他抓住马小帅递来的手，脚蹬船体，艰难向上攀爬。
到最后一段，实在无力攀升，只能咬牙踩着马小帅的肩膀，继而踩到头顶。
借力一跃，终于轻轻落在尾甲板上！
马小帅紧随其后翻身上甲板。
两人立刻取下枪口、仪器上的防水套，检查枪械是否进水。
舰顶的探照灯仍在不停扫射水面，强光来回晃动，甲板上却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通往船体内部的狭窄甬道、舱口一片漆黑。
黑得看不见任何光亮，听不到任何声响。
两人看了一眼袁朗离去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舰船干舷。
队长的身影早已一闪而没，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马小帅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走？ 从舱门进，还是走通风管道？”
吴哲快速道，“主舱门守卫严密，内部通道全是岗哨，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包围。必须从底舱绕，走应急通道。
这艘舰内部有一条垂直应急竖井，直通底层轮机舱与电机房，是最隐蔽、最短路线。”
他在甲板上摸索片刻，手指在一片锈迹斑斑、几乎与船体融为一体的角落停下。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极小的应急舱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平常完全用作维修与紧急逃生。
吴哲用工具轻轻撬动，螺丝无声松开，舱盖被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重的机油、海水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条垂直金属梯道，笔直通向船体最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
马小帅率先抓住梯沿，无声向下攀爬。
吴哲紧随其后，合上舱盖。
竖井内一片漆黑，只有腕载电脑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