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许三多彻底脱离了危险区域,却并没有直接朝着G4军港的方向全速突进。
而是一路借着茂密的树丛、沟壑、废弃的土坎隐蔽潜行。
周围全是敌军,他一路上,打死了不计其数的敌人。
现在,他特意将自己的战术背包用绳索系好,高高挂在树梢顶端。
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立刻矮身躲在灌木丛中,双眼紧紧盯着公路拐角的方向,手指悄然搭在了扳机上。
听引擎的声响,是一辆军用越野吉普车,车速不算快,显然是在谨慎地沿着林间道路机动。
许三多现在急需交通工具,仅凭双腿奔袭太费劲,这辆军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期待的视线中,车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轻轻拉动了枝叶间的细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系着他藏在树梢上的背包。
随着力道一拉,沉重的背包猛然从树梢顶端急速下落,砰的精准砸在了公路的正中央,恰好挡在了那辆即将驶过的军车前方!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划破林间的安静!
军车司机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车身剧烈一震,堪堪在背包前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驾驶舱的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司机满脸警惕地跳下车,弯腰查看。
与此同时,副驾驶座的车门也跟着打开,一个身影微微前倾,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外,显然是准备跟着下车查看情况。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三多如同猎豹一般从灌木丛中猛然窜出,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半秒钟都不到,一声低沉而短促的枪响响起!
砰!
刚刚下车的司机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便被一枪命中!
按照演习规则,司机瞬间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倒下。
许三多一击得手,枪口丝毫没有停顿,立刻稳稳对准了副驾驶座上那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人!
被枪对准的那人半个身子歪斜着,姿势极为怪异。
他是下意识地倾斜身体,伸手去够放在座位上的枪套。
在这场高烈度、近乎实战的演习一线,一名军官竟然没有把枪配在身上。
足以说明,他并非一线冲锋陷阵的作战军官,警惕性远不如前线士兵。
许三多的眼神在看清对方的脸庞时,持枪的手微微一顿。
“何指导员?”
眼前这个人,正是曾经在702团红三连的指导员何红涛。
“三多!”
何红涛此刻也从巨大惊愕中彻底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在干什么?!”
许三多恢复冷静,语气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抢车。”
简单两个字,道明了全部意图。
何红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
看着许三多,又看了看旁边已经阵亡的司机,苦笑着摇了摇头。
“听说敌方一个单兵在我方防区里流窜作乱,神出鬼没。
接连干掉了好几十个巡逻兵和哨岗,搞得整个防线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闹了半天,那个家伙就是你啊?”
许三多闻言笑了,大大方方地承认。
“应该是。”
他嘴上笑着,手里的枪却并没有放下,依旧稳稳地对着何红涛。
何红涛看了看许三多手中紧握着的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以及座位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扣上的枪套,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三多啊,你看我这……我想把枪配上,在演习一线不带枪、不配枪,怎么说也有点违反规定了。
我就是贪了点舒服,嫌枪沉,一直没往身上戴,这下好了,直接被人堵在车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通融一下,让我把枪配上,也算按规矩来,别让人揪住把柄,行不行?”
许三多看着何洪涛懊悔的样子,对方只是政工军官,并非一线战斗人员,对自己构不成实质性威胁。
“当然。”
许三多干脆利落地放下了枪口,手臂垂落一旁。
但整支步枪依旧牢牢抓在手中,随时可以再次抬起击发。
何红涛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将座位上的枪套拿在手里。
一边往腰间扣合,一边上下打量着许三多。
眼前这人比在七连更加气场十足,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举一动都透着精锐独有的狠劲与冷静!
哪怕放下了枪,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慑力,也让人不敢有半分小觑。
何红涛心里悄悄合计了一下。
自己这边,枪还扣在枪套里,严丝合缝,想要拔出来、上膛、击发,至少需要一两秒的时间。
而许三多,枪已经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附近,只要他想,半秒之内就能再次瞄准射击。
两者相较,结果显然对自己极为不利。
何红涛打消了所有念头,彻底走下车来,故作镇定地干咳了一声。
“你们老A,是真的牛。”
何红涛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也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这次的目标,应该是来袭击我方的指挥部吧?
不瞒你说,原先的主指挥阵地,确实被你们打得稀碎,彻底废了。
我们高层已经决定放弃那个阵地,我就是负责垫后、撤走的最后一批人员。”
许三多点了点头,印证了之前吴哲给出的情报。
“你们也很厉害,指挥部都被打废了,整个指挥系统却一点没乱,备用阵地立刻接上,丝毫不影响作战调度。”
许三多略带好奇地问道,“对了指导员,您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
何红涛伸手朝着四周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这一片,本来就是咱们师的防区。
从这里一直到海边,全是咱们的地界。我不在这,还能在哪?
现在战线乱了,主力都在往前调,我就是负责确认阵地废弃情况的。”
说到这里,何红涛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看着许三多,眼神里满是欣慰。
“算了,不说这些打仗的事了。能碰见你,没别的,就两个字,高兴。”
“是真高兴,我也算看着你成长起来的。”
他一边说着夸赞许三多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指尖悄悄拨开了枪套上的暗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