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眼神一亮,明显很感兴趣,立刻凑过来。
“42,你是上尉?我看你年纪不大啊,在原单位是干什么的?”
许三多平静回答:“副连长。”
“副连长?!”
吴哲瞬间惊叹,“这么年轻的上尉副连长?了不得啊!”
拓永刚也傻眼了,一脸不敢置信。
他二十五了,拼死拼活才混到中尉。
眼前这个人,年纪轻轻,竟然就是上尉副连长?
他看许三多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敬畏。
可相比之下,他看向成才的眼神,就微妙了很多,带着几分审视不解。
“41,你一个士官,怎么来的这种地方?”
成才还没开口,许三多上前一步,眼神平静。
“他是我发小,我们一起选拔进来的。怎么了?”
拓永刚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讪笑:“没怎么,哈哈哈,我就是好奇,好奇。”
吴哲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分床吧。42,你年纪小,你睡下铺吧。”
许三多没有跟他客气,“谢谢少校同志发扬风格。”
另一边,成才看向拓永刚礼貌发言:“27,我睡上铺吧。”
拓永刚不乐意了,一脸傲气:“我一个中尉,用得着你发扬风格?下铺待着吧。”
成才没跟他争,默默爬上床,四个人躺在各自床上,四脸茫然。
拓永刚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我已经后悔来这了!
当初老子可是被老A大队长亲自挖过来的!现在他们居然跟训狗一样训我!妈的!”
吴哲也很不爽,但他总是用平常心对待周围发生的一切,因此没有27这么愤懑。
和他俩不同的是,成才和许三多都很从容。
许三多是这里唯一一个了解老A的,成才则是收敛了一身的刺,什么环境对他无所谓,只要他认真当兵就行。
27怒火中烧,可室友们都接受良好,他也就自讨没趣了。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打闹声。
四人疑惑,一起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瞬间,所有人脸色都诧异起来。
楼下空地上。
齐桓带着四五个老A骨干,正围坐在一起。
一边喝啤酒,一边打牌!
一整个嬉笑打闹,毫无军纪!
在正规军营里,没到会餐时间、非节假日私自喝酒,绝对是严重违纪,完全可以记大过处分!
可他们不仅喝,还喝得肆无忌惮!
衣服松松垮垮不好好穿,敞着怀,啃着鸡爪子,吆五喝六,流里流气,跟街头流氓没两样。
拓永刚看的眼睛都红了:“老子要举报他们!”
许三多淡淡开口,一句话浇灭他所有念头:“举报个屁。
他们规矩里写了,我们不能跟别人说话,只能跟他本人举报。”
拓永刚一愣:“这怎么行?跟本人还举报个屁啊?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成才也觉得纳了闷了,这些人一点都不怕的?
吴哲,“这副德行也能训练出特种兵?”
就在这时。
一辆军用摩托车,平稳地从楼下驶过。
车上的人,正是这个基地最高指挥官,铁路大队长。
他骑着摩托车在楼下的几个人面前呼啸而过,清清楚楚看到了齐桓等人喝酒打牌。
可他连停都没停,连管都没管,视若无睹,就这么直接开走了。
拓永刚认出铁路,彻底看傻了:“他……他这都不管?!”
没有人回答。
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楼下,笑声、划拳声、酒瓶碰撞声,清清楚楚飘上来。
齐桓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里面倒的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白酒,一股子辛辣味窜得到处都是。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都是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兵,个个脸上红扑扑的,说话都带着几分酒气。
“干了干了!这点酒还磨磨唧唧!”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扯开嗓子哼着跑调的歌,有人拍着大腿说笑,有人直接把脚往凳子上一架,军纪、规矩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喧闹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把这栋破楼的屋顶掀翻。
隔壁宿舍里,伍六一靠墙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本来就冷,听到楼下那越来越放肆的喧闹,脸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甘小宁原本还想找点事做,可那一阵阵哄笑传过来,他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
史今也难以接受这种放浪形骸的作风。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班长,”甘小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不惯,“死老A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史今没说话,眼下这动静,实在太奇葩了。
伍六一终于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
“没规矩,老A又怎么了?部队是打仗的!不是让他们这么喝酒胡闹的!”
他向来最看重纪律,最看不惯这种没个兵样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楼下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夹杂着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
整栋楼,都被这股子放纵的喧闹搅得不得安宁。
一直到了傍晚领衣服的时候,那些老A的酒才喝完。
齐桓这个芝麻官中尉,一身酒气,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站在台阶上,大大咧咧的给十几个校官、二十多个尉官发衣服。
军衔比他高的,多得是。
可所有人,都得乖乖听他这个芝麻官呵斥。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
换上新衣服!不准带衔!在这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是0,知道0是什么吗?就是最低级的!听懂没有?!”
他的态度,让大家都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几个月不会好过。
没有人敢反驳。
所有人默默接过作训服,默默换上。
曾经的荣耀、军衔、身份、骄傲。在踏入老A受训基地的这一刻。
全部被踩在脚下。
从今天起,他们是可以被随意羞辱、随意打磨、随意捶打的一块铁。
能不能炼成钢,就看他们,能不能熬过这片地狱。
绝大多数人看到那衣服都很不满意。
不能带衔就算了,连个臂章都不给配。
这种衣服要是走出去,都得被人当成一帮军迷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