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列车到站,一股清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战士们跳下车,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连绵起伏的群山横亘在眼前,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
茂密的森林覆盖着山体,蜿蜒的溪流在山谷间穿梭。
这是一片全然陌生的作战环境。
没有熟悉的训练场,标记清晰的靶位,只有茫茫山林,暗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
而在这片山林之间,早已成了钢铁的海洋。
上万吨大型作战车辆有序停靠,坦克的炮管直指天际。
装甲车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自行火炮的炮口微微昂起,阳光洒在冰冷的装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为了这场演习,部队投入的人力物力堪称天价。
每一台装备的运转,每一个阵地的构筑,都烧着真金白银。
“海拔2100米,温度21度,温带山林。”
伍六一手里拿着一份地形勘察简报,眉头紧紧皱着。
他抬头望向连绵的群山,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严阵以待的装备,忍不住低声嘀咕。
“对手到底什么来头,值得咱们这么兴师动众?”
这话一出,周围的战士们都安静下来,纷纷不由自主的看向许三多。
如今的许三多,既是钢七连的副连长,又是军校高材生,手里掌握的信息,一定比他们多。
许三多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山林,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当然知道对手的来头,那是北京军区的王牌部队,步兵的巅峰,让所有常规部队都望而生畏的A大队!
对方何止是牛逼。
那是一支真正的信息化特种部队,单兵素质顶尖,装备水平一流,作战体系成熟。
和这样的对手过招,702团就像是一头笨拙的大象,追着一只灵活的野兔。
空有兵力和装备的优势,却很可能被对方的小股精锐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根本无从发挥自己的力量。
许三多没有直接说出对手的身份,只是沉声说道:“不用说,肯定不会比702团差。”
他的话音刚落,史今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史今笑着打趣道:“上尉同志,怎么这么紧绷?”
许三多回过神,看着史今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我在想,演习怎么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轻松了。
甘小宁咧嘴一笑,拍着胸脯说道:“副连,你别紧张啊!
咱们可是钢七连,全团最牛逼的连队!打起仗来,一个连顶别人一个营用,怎么可能输?”
“就是!管他什么对手,咱们照样给他打趴下!”
其他战士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自信。
许三多却语气凝重地打起了预防针:“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
“这次的蓝军,一定是最顶尖的。
我们钢七连是强,可702团不止我们一个钢七连,还有那么多不如我们的连队。
一旦那些连队败下阵来,被对手杀得片甲不留,我们钢七连,就成了孤军奋战。”
许三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兴奋和轻松,荡然无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是啊,孤军不好打。
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失去友邻部队的支援,就算钢七连再强,也难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到时候,面对的就是敌人的四面合围,再想翻盘,难如登天。
这场演习,注定不会轻松。
他们不能想的太过简单,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许三多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沉声道:“先安营扎寨吧。”
话音落下,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扛起工兵铲,在平坦的林间空地上划定帐篷区域。
有人搬运迷彩伪装网,准备覆盖即将搭建的营房。
炊事班的战士们则麻利地将野战炊事车开到指定位置。
掀开车厢挡板,搬出铁锅、米面和新鲜蔬菜,炊烟还没升起,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烟火气。
甘小宁蹲在地上,正帮着炊事班搭灶台,嘴里还哼着小调。
“等会儿炖个红烧肉,犒劳犒劳咱们这帮爷们儿!”
白铁军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捡的干柴,笑嘻嘻道:“必须的!跑了几百公里,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参谋军官,满头大汗地从团部临时搭建的野战营房里跑出来,扯着嗓子大喊。
“团长有令!敌军空袭!炊事车被炸毁!即刻转入应急炊事作业!”
这话一出,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炊事班瞬间愣住了。
战士们看着眼前好端端的炊事车,又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空,满脸都是茫然。
白铁军挠了挠头,愣愣地问道:“参谋同志,这天空啥也没有啊,一句话就把我们的炊事车炸了?”
参谋擦了擦汗,板着脸道:“这是假设敌情!演习就是实战,敌人不会等你做好饭再发动攻击!
各炊事班立刻执行预案,就地刨土挖坑,用单兵野战炊具生火做饭!”
炊事班的战士们对视一眼,虽然满脸无奈,却也不敢耽搁。
他们认命地放下手里的大锅,拿起工兵铲,在林间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开始吭哧吭哧地刨土挖坑。
袅袅炊烟没能升起,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铲土声。
许三多正指挥着战士们搭建伪装帐篷,那名参谋快步走到他面前,敬了个礼:“许副连长,团长让你立刻去团部野战营房一趟。”
许三多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意外。
团部的作战会议,向来都是连长以上的军官才有资格参加。
他一个刚提干的副连长,怎么会被突然召见?
但军令如山,他不敢迟疑,立刻整理了一下军装,跟着参谋快步朝团部走去。
团部的野战营房是用迷彩帆布搭建的,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帐篷里光线有些昏暗,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上面密密麻麻插着红蓝两色的小旗子,标注着敌我双方的阵地和兵力部署。
团长王庆瑞背着手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着沙盘上的山地地形,脸色格外凝重。
周围站着几名营连级军官,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你们看。”王庆瑞伸出手指,点了点沙盘上连绵的山坡,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片山地,哪个坡的倾角都超过了我们火炮的最大仰角。
山林作战,重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
坦克的履带在陡坡上寸步难行,火炮的炮弹打不到山坳里的目标。
我们的重装优势,全成了累赘!”
帐篷里一片寂静,几名营长皱着眉,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啊,702团是重装团,靠的就是坦克和火炮的火力压制。
可到了这片山地,这些大家伙就像被捆住了手脚的巨人,有劲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