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
“各单位注意,最后检查伪装情况,热源排查,再查一遍!”
说完,他转身朝地库的入口走去:“我去上面看看。”
这时,外面路边,一个骑摩托的农民路过,神色诧异不已。
“这地方什么时候盖了几个房啊?真奇怪。”
骑摩托的农民下了车,走进去一看,赫然发现民房里面站了两个迷彩服的兵。
那两个兵见到他,连忙轻声说道,“赶紧离开。”
农民呆住了,又一看,发现地板上的伪装板突然被掀开,几个气度不凡的人爬了上来。
农民连忙转身离开,飞快的骑着摩托车跑了。
“哈哈哈,连当地的农民都被我们骗过去了。”
王庆瑞哈哈大笑的走出来,“不过外面还要再安排两个假农民,逼真一点,就不会把人引进来了。”
“是!”
一到地面,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王庆瑞眯着眼走出民房,院子里已经站着两个假农民。
一个戴着草帽,手里牵着几只羊,正靠在墙根抽烟。
另一个挽着裤腿,光着的两只脚上都是泥土,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看到王庆瑞出来,两个农民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想抬手敬礼。
但却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把动作憋了回去。
他们是团里的侦察兵,特意选了两个皮肤黝黑、看着最像农民的,来扮演这出空城计。
王庆瑞打量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你们俩,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尤其是你小子。”
他指着那个满脸都是泥土的侦察兵,“刚才我在里面都听见你哼小曲了,够自然。”
侦察兵嘿嘿一笑。
“不错不错。”王庆瑞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在这儿放羊,别露馅。记住,飞机来的时候,该干嘛干嘛,越自然越好。”
“是!”
两个侦察兵齐声应道,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庄稼人的散漫。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王庆瑞的耳朵动了动,脸色一凝:“来了!”
他快速转身,回到地下指挥部。
一架涂着蓝军标志的侦察机已经出现在天际,机翼闪着寒光,朝着民房的方向低空飞来。
飞机飞得极低,几乎擦着树梢掠过,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院子里的玉米秆吹得哗哗作响。
机舱里,两名侦查员紧盯着红外成像仪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山林、土地、民房都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只有两个醒目的红点,在民房的院子里闪烁,那是两个农民的体温。
“报告,发现两个热源,是两个农民,正在院子里活动。”一名侦查员汇报道。
另一名侦查员放大了画面,仔细观察着。
两个农民一个叼着烟,抠着脚上的泥,一个正解开裤子放水。
“民房周围没有异常热源,没有电子设备的辐射信号,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家院。”
侦察机在民房上空盘旋了一圈,机翼倾斜着,几乎要擦到民房的屋顶。
侦查员把屏幕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最终,侦察机的轰鸣声渐渐变轻,朝着远处的山林飞去,消失在天际。
直到飞机彻底看不见了,王庆瑞才从地库里钻出来。
看着天空的方向,他哈哈大笑:“这帮兔崽子,还真被老子糊弄过去了!”
而在钢七连的阵地上,意外却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大部分人吃着包子啃着馒头的时候,阵地中央的广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紧急通报!蓝军侦察机提前十分钟入境!全员立即疏散!隐蔽!隐蔽!重复,立即隐蔽!”
洪兴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透着一丝急促,在阵地上回荡。
“所有人听着!没吃完的早餐,全部放回早餐车!不许留一点残渣!不许带任何热食!早餐车上有大量热源,必须立刻撤离!快快快!”
这一声喊,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阵地上瞬间炸开了锅,却乱而有序。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啃了一半的包子、咬了一口的馒头,甚至刚剥了壳的茶叶蛋,一股脑地扔回早餐桶里。
训练多年的本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三多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朝三班的方向喊,声音清亮,穿透了嘈杂的动静!
“都搜搜口袋!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早餐!鸡蛋、葱油饼、咸菜疙瘩,全都交出来!别留一点热源!红外仪能扫到,别以为藏着没事!”
三班的战士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把手伸进兜里摸索。
甘小宁掏了半天,摸出一颗还带着体温的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扔回了餐车。
白铁军掏了半天,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兜里还揣着半块葱油饼,是刚才忘记吃的,虽然不太热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铁军把葱油饼掏出来,飞快地扔进早餐桶里。
一切不过十几秒钟,早餐车的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卷起一阵尘土,飞快地朝着阵地外的隐蔽路线驶去。
车轮扬起的碎石子打在迷彩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眨眼间,车子就消失在山林里。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开关,迅速朝着预先挖好的山体掩体冲去。
动作快的已经钻进了掩体,动作慢的也猫着腰,贴着地面往掩体的方向挪,没有一个人敢站直身子。
许三多最后一个钻进掩体,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
迷彩网纹丝不动,枯枝败叶安静地铺在上面。
刚才的忙碌痕迹,仿佛被风吹得一干二净,看不出半点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钻进掩体,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蓝军的侦察机低空掠过阵地,机翼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机翼上的蓝军标志。
飞机飞得极低,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掩体入口的杂草吹得倒向一边。
机舱里,侦查员紧盯着红外成像仪的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仔细排查着每一个角落。
屏幕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是山林和土地的颜色,没有半点代表热源的红色斑点。
“再扫一遍,仔细点,别放过任何死角。”一名侦查员说道。
侦察机在阵地上空盘旋了两圈,机翼倾斜着,几乎擦着树梢飞过。
侦查员把屏幕放大,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寸一寸地扫过,依旧一无所获。
阵地上的伪装网和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掩体的入口被荆棘覆盖,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又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目标后,侦察机的轰鸣声渐渐变轻,朝着远处飞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直到飞机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掩体里依旧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