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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正想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红嫁衣女鬼忽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缓缓地转过头……

隔着窗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陆北清楚地看见,红盖头下,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看向派出所的方向。

泽宝的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我了……”小家伙把脸埋进陆北的怀里。

陆北抱紧孩子,一步步后退。

红嫁衣女鬼并没有走过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转回头,继续跟着鬼群往东走。

陆北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

这些鬼要去哪里?

东头……东头有什么?

他拼命回忆。

镇子东头,有老祠堂,有废弃的砖窑,还有……一片老坟地。

今天是七月十六,鬼门关已经关了,它们为什么不回去?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或者,有什么东西……不让它们回去。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了。

在死寂的派出所里,这铃声格外刺耳。

陆北吓了一跳,怀里的泽宝也“哇”地哭出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抓起听筒。

“喂?青石镇派出所。”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急促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好像很多人:

“小陆!你还在所里吗?听我说,千万别出来,镇上出事了!”

“什么事?”陆北的心往下沉。

“好多人都说看见……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张局的声音在抖,“老王他丈人家那边,好几户养的家禽全死了,脖子被咬断!赵寡妇说她听见后山有女人哭,现在镇子上人心惶惶。”

“陆北看向窗外无声行进的鬼群:“张局,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镇政府!镇长让我维持秩序,可我……我这心里也发毛啊!”

张局压低了声音,“小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昨晚那事……”

“我还不太确定。”陆北深吸一口气,“张局,你听我说,通知大家都待在屋里,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还有,天黑之前,千万别去镇子东头。”

“东头?东头怎么了?”

“我现在也没法解释。”陆北看着鬼群消失的方向,“总之,照我说的做。对了,你帮我联系一下昨天那个陈师傅,问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张局挂了电话。

陆北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泽宝。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但眼睛红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

“泽宝,”陆北轻声问,“你能告诉爹爹,外面那些……是什么吗?”

泽宝眨了眨眼,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努力理解。

然后,陆北脑子里响起断断续续的童音:

“是……没家的人……找不到路……有人……叫它们……”

“有人叫它们?”陆北心里一紧,“谁在叫?”

泽宝摇摇头,小脸上露出困惑:“不知道……很凶……很凶的声音……”

很凶?

陆北想起血眼簪里那个被养成小鬼的婴儿。

那东西算凶吗?

在泽宝眼里,好像不算。

能让泽宝说“很凶”的……

陆北不敢想下去。

他抱着孩子,在派出所里来回踱步。

现在怎么办?

出去?外面百鬼夜行,他带着个奶娃,找死吗?

不出去?万一这些鬼东西伤人呢?

正焦躁时,泽宝忽然又“咿呀”一声。

小手再次指向门口。

这次,指向的是门缝下方。

陆北定睛看去,浑身汗毛倒竖……

门缝下面,不知何时,塞进来一张裁剪粗糙的纸人。

白脸,红腮,黑笔画出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

纸人的胸口,用红色的东西写了一行小字:

“把孩子给我。”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血写的。

陆北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街道上空空如也。

鬼群已经走远了。

只有那张纸人,静静躺在门口,笑脸对着他。

怀里的泽宝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小脸煞白,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要……不要给他……”

小家伙哭喊着,小手死死抓住陆北的衣服。

“爹爹……不要给……”

“不给,你是爹爹的宝贝,谁也带不走!”陆北抱紧孩子,眼睛盯着纸人。

谁?

是谁?

是那个“很凶”的东西吗?

它要泽宝做什么?

陆北的脑子飞速转动。

爷爷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纸人索命?有没有提过白天鬼行?

他努力回忆,却只想起零星几句:“纸人点睛,必生邪祟”、“白日见鬼,地脉有异”……

地脉?

青石镇的地脉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陈师傅昨天提到血眼簪时,说过一句:“这玩意儿养小鬼,得埋在极阴之地才能成。”

青石镇……有极阴之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昨晚的女尸事件,可能只是开始。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里的极阴之地,做邪法。

而泽宝……被盯上了。

因为泽宝的特殊能力?

陆北看着怀里哭得抽噎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管泽宝是什么来头,他现在只是个一岁多的孩子。

是自己捡回来的孩子。

谁也别想动他。

陆北轻轻拍着泽宝的背,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把配枪,和一副手铐。

枪里只有六发子弹,对付鬼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总比没有强。

他单手给枪上膛,插在后腰。

然后,他抱着泽宝,走到门口,用脚踢开那张纸人。

纸人轻飘飘地翻了个身,背面的字露出来:

“子时,东头坟地。”

“不见不散。”

陆北一脚踩在纸人上,狠狠碾了碾。

纸人发出“嗤”的轻响,竟然冒出一股黑烟,化作灰烬。

“爹爹……”泽宝小声说,“它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陆北咬牙,“有本事来找我。”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对方能驱使百鬼,能用纸人传信,道行绝对不浅。

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加上一个奶娃,能应付吗?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是镇上的摩托或拖拉机,是有力的引擎声。

陆北警惕地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停在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面是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

后面是个年轻的平头小伙,身材结实,动作干练,一下车就警惕地扫视四周。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派出所破烂的大门,又看了眼门后的陆北。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请问,是陆北警官吗?”

“我们是龙国超自然现象灵异局的。”

“关于您怀里的孩子,以及青石镇发生的异常事件,我们需要和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