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萝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盛掌门,如今正魔两道早已合作,灵阙剑宗若还抱着万年前的旧怨不放,岂不是在打自己宗门的老脸?”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我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什么叫大义!盛掌门可别为了一己之私,重燃正魔两道的战火!”
这话一出,灵阙剑宗的弟子们脸色铁青,一个个都气愤地替盛长锐和宗门打抱不平。
“她怎么敢这么对掌门不敬!”
“她居然戳师尊的伤疤,她真是无药可救了!”
“真是气死我了!白眼狼一个!没有宗门,哪来她今日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还大言不惭说自己知道什么叫大义!在场这么多人里,就她最没脸说这句话!”
“她懂什么叫大义?她连两个字都不会写吧!”
“狼心狗肺的东西!昔日掌门对她的爱护都喂了狗了!”
盛长锐匪夷所思:“阮星萝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搞清楚了,我们的合作对象是枕月湾,是岑妄,是那些愿意遵守规则的魔修!”
凤漪冷笑:“掌门说什么废话,要是她真有脑子,也不会觉得罪行累累的冥朔是好人了!”
看到凤漪,阮星萝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她想起了那枚传承灵珠,想起了被当众剥离修为的剧痛,想起了凤漪接过灵珠时欣喜的样子。
阮星萝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怨怼: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抢走我传承的人,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凤漪翻了个白眼,连回她的话都懒得回了,这师徒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凤漪懒得回,盛长锐却不得不开口:
“你可知,前任魔尊冥舫之子冥朔,当年在星寄城交流会上,他派人混入各宗弟子之中下毒谋害,险些掀起正魔两道的全面血战。”
“而那几个被替换的宗门弟子至今下落不明!”
阮星萝咬了咬唇,眼里有了迟疑和动摇。
她比沈玄舟早出思过崖二十年,自然知道这些年来宗门到处在找冥朔的下落,也知道当年有好几个弟子失踪了。
冥朔轻笑了一声,手臂依旧松松地揽着阮星萝的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盛长锐:
“盛掌门,那些弟子失踪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证据的事,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
阮星萝认真地看了冥朔一眼,对上他温柔的眸光,心下一定:“没错,你们不过是因为当年的恩怨,迁怒到冥朔身上罢了!”
“可当年之事确实是他父亲的错,这无可辩驳。但当年冥朔才几岁?冥舫魔尊犯下的罪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冥朔是无辜的!快放我们离开!”
“冥朔无不无辜,他说了不算!”盛长锐冷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而你——也别想一走了之!”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阮星萝。
“阮星萝,你不会以为你方才说了那样一番话,就能立刻撇清和灵阙剑宗的关系吧?”
阮星萝微微一愣,随即皱眉:“我已经说了和你们灵阙剑宗恩断义绝,你们还想怎么样?”
栖迟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阮星萝你到底有没有心的!”
“你七岁入灵阙剑宗,穿的是宗门的法衣,用的是宗门的灵脉,修的是宗门的心法,吃的是宗门灵田里种出的灵谷灵蔬。”
“你身上每一寸修为、每一缕灵力,都是灵阙剑宗一点一点堆出来的,你一句恩断义绝就想一走了之?”
不仅灵阙剑宗,在场所有修士都用鄙夷厌恶的神色看着阮星萝。
“灵阙剑宗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养阮星萝?呸!”
“对养大自己的宗门都那么无情,反而和长辈们的仇人亲亲密密,真是冷血到了极点!”
“她刚刚不是还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全天下就数她最正义的吗?怎么轮到她自己就哑口无言了?”
“那么多天材地宝堆上去,她到现在都还在炼气期打转,真是丢人现眼!”
“翅膀都还没硬呢,就反过来咬人一口了!灵阙剑宗就不该管她,让她自生自灭算了!”
“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她拜进宗门!”
“哼!要不是当初沈玄舟硬是要收徒为徒,我看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宗门打转呢!”
阮星萝听着众人小声嘀咕,脸顿时白了。
冥朔见阮星萝脸色难看,神色有些不悦:“盛掌门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把我们留下,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暗红色的灵力以冥朔为中心轰然炸开,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空气都被压得凝滞了。
众人神色一凛。
这股灵力之强,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预估——冥朔的修为竟已到了渡劫期?!
泠涟也十分吃惊,原着里冥朔的实力基本也就和沈玄舟持平。
之前他受伤倒在青霓峰后山时,也不过大乘期,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成了渡劫期的修士了?
泠涟早就找0987核查过了,那枚被污染的金手指并没有提升修为的能力啊!他这身渡劫期的修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冥朔灵力翻涌,魔气在他周身盘旋,将他的俊容衬得愈发深邃凌厉。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睥睨:
“万剑封天阵确实不错,连半步仙人都能困住,但维持阵法也需要灵力。盛掌门,你觉得你们还能撑多久?”
在场的修士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支撑着阵法的盛长锐和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面色凝重,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座大阵消耗极大,确实撑不了太久。
盛长锐却没有惊慌,目光沉稳得像一座千年不移的山:“这阵法不过是为了不让你逃脱,你难道以为我们只有这一重准备?”
冥朔的笑意微微一滞。
泠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哼!早说了,只要冥朔敢冒头,她立刻就把人干掉!
冥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环视四周,眉头微微蹙起,灵力又暴涨了一层,试图冲破阵法的束缚。
但万剑封天阵的金色剑影死死压着他,像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就在这时,强大的灵压袭来。
虚空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周身萦绕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男人一出现,全场的气压骤然一降,连冥朔的灵力都被压得一滞。
冥朔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道身影,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忌惮、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少微。”
他咬牙吐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