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的气氛正酣。
就在这满殿融融的欢洽气氛中,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噗——”
一个穿着太华道府服饰的年轻弟子捂住胸口,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案几上,触目惊心。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转为青紫,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朝后仰倒。
“赵师弟——!”
同桌的师兄惊骇地扑过去扶住他,却见那年轻弟子已经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瞳孔都开始涣散了。
“让开!都让开!”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席位疾冲过来,是青芜药宗这次参会的代表弟子。
她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色的解毒丹塞进那弟子口中。
同时双指并拢点在对方心口,灵力灌入暂缓毒素扩散。
“是锁魂散!”药宗弟子脸色骤变。
锁魂散三个字一出,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这可是魔域流传最广也最阴毒的毒药之一。
无色无味,发作极快,若无解药,一盏茶内便能让人神魂溃散。
万年前的大战中不少正道修士就是死在这种毒药之下,对于经历过那段岁月的老一辈来说,这三个字几乎等同于仇恨的代名词。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望向赵师弟那张案几上剩下的半壶残酒。
给他斟酒的是旁边坐着的一个魔修。
那人年纪不大,面容秀气,此刻正眼神闪烁地僵在原地。
“是他!我看到了!”旁边桌的一个碧落宗弟子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个魔修喊道,“刚才就是他给赵道友倒的酒!”
话音未落,距离那魔修最近的两位灵阙剑宗弟子已经动了。
两道剑锋杀气腾腾地架在了那魔修的脖颈上。
那魔修被猝然制住,却也没有反抗。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方才还推杯换盏的融洽气氛荡然无存,正道修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盏,手按在了武器上。
魔修们那边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也不由得警惕起来。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大殿另一角猛地炸开一道惊惶的喊声。
“这一定是魔修的阴谋!”一个穿着九宫山服饰的弟子面色苍白大喊起来。
“他们根本没想跟我们合作!假意把我们骗来星寄城,就是要杀我们!赵师弟就是第一个,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这一嗓子拉紧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有几个灵修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武,目光警惕地扫向那些魔修。
魔修中有不少人面露怒色,被正道这边毫不掩饰的戒备态度激出了火气。
“都给我冷静!”镇岳长老一声暴喝,声浪裹着灵力炸开,将几乎要失控的场面压住了大半。
但那尖锐的敌意并没有消散,只是被暂时按捺下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而被捆缚住的那个魔修在这片死寂中忽然笑了起来。
他仰起头,脸上都是猖狂的得意,目光扫过满殿惊疑不定的正道修士们,嘴角越咧越大。
“什么名门正派?”他毫不掩饰地嘲讽。
“不过都是一群虚伪小人罢了!域主大人怎么可能真心跟你们合作?就像你们猜的那样,不过是把你们骗过来,好一网打尽!”
这句疑似自爆的话落下,一些年轻的正道弟子脸色瞬间煞白。
站在那魔修身侧的两名灵阙剑宗弟子手中的剑又逼近了几分,剑刃贴上他的皮肉,有血珠渗了出来。
但那魔修浑然不觉似的,依旧咧着嘴笑,用阴冷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欣赏他们的恐惧和愤怒。
“你们以为坐上谈判桌就能和平了?天真!”
他啐了一口,语气里全是刻骨的鄙夷:“万年前的血债还没还完呢,这么快就忘了?灵阙剑宗的老东西们死得还不够多吗?”
归尘长老神色直接冷了下来。
他攥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硬生生压住了拔剑的冲动。
旁边的月尘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了按归尘的手肘,示意他稍安勿躁。
众人的目光投向了岑妄。
他还在不紧不慢地给泠涟剥果子。
泠涟赶紧拽了一下岑妄。
岑妄这才姿态悠闲地开口:“诸位放心,他不是魔域的人,说的话可不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