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涟摆弄着灵鉴,屏幕上象征沈荔和贺轻禾的光点已经很近了。
沈荔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小鸢师叔——!你在哪儿呢——!”
下一秒,一道浅青色的飞剑“嗖”地破空而来,看见泠涟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算找到你了!我们绕了好大一圈!路上还碰见一只长得像兔子但比兔子大了十倍的凶兽,幸好小禾一剑把它戳死了!”
“然后变成了你肚子里的美味是吗?”
泠涟看着沈荔手里攥着的一把烤得香喷喷的肉串,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很快贺轻禾也赶了过来。
她先打量了一番泠涟周身,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这可是她们宗门的大宝贝,她们来幽焰秘境前掌门师尊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她的。
发现泠涟安然无恙,目光才落在泠涟身后的石头上。
那道白色身影还靠在石壁边昏睡着,不过面色比方才好些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阮星萝?”贺轻禾有些意外,“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泠涟把方才遇到垂丝海棠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沈荔听完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全修真界都能看到阮师姐中幻术后的糗事了?”
丢脸丢大了,这以后出去还怎么做人啊?
贺轻禾过去探了探阮星萝的脉息,是消耗过度。
泠涟解释道:“放心吧,她没受什么伤,只是吸了不少花粉,又被幻术耗得有些虚,休息一阵就能醒。”
贺轻禾:“我们那边也汇合了几个人,除了我们自己宗门的,还有几个灵阙剑宗的弟子。”
话音未落,谷地入口的方向又冒出几道身影。
打头的正是周落棠。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灵阙剑宗的弟子,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她们这届的同门。
周落棠看见靠在石头上昏迷的阮星萝,眉头微蹙:“阮师妹?她怎么了?”
泠涟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周落棠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真是丢脸丢到别的宗门面前了。
她仔细检查了阮星萝的伤情,确认无碍后站起来,朝泠涟郑重道:“还要多谢小鸢师叔出手相救,阮师妹是我们剑宗的弟子,这份情谊剑宗记下了。”
泠涟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同道,换了谁遇到那种情况都会救的,不用这么客气。”
贺轻禾提议道:“天色也不早了,夜里赶路不太安全,不如咱们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休整一晚,等阮师妹醒了再做打算?”
周落棠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前面不远有一片高地,视野开阔,适合扎营。”
众人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灵阙剑宗的那名女弟子弯腰把阮星萝背起来跟上队伍。
——
阮星萝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
入目的是陌生的帐篷,鼻尖萦绕着松针和篝火暖融融的味道。
她愣了几秒,脑子还懵着,直到一张圆润可爱的脸凑到跟前。
“你醒啦!”沈荔欢喜地叫了一声,“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阮星萝这才醒过神,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漫山遍野的粉色海棠,腻得发慌的甜香,还有那道穿着白衣的幻影……
潮红瞬间从阮星萝的脸庞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烫得要滴血。
阮星萝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恨不得自己干脆昏过去不要醒来。
沈荔察觉到她的窘迫,好心转移话题:“放心吧,你没有受伤,休息一晚就没事了。那妖树已经被我小鸢师叔砍掉了。”
阮星萝闻言,羞恼的神情更严重了,她把自己埋进被褥里,瓮声道:“我……我知道了!”
声音闷在被子里,似乎还带上了一点哭腔。
沈荔觉得她现在肯定需要独处,很贴心地站起身:“那你再休息一下,我们准备了一些食物,你饿了可以出来吃点。”
她们这一届,除了天资出众的贺轻禾和周落棠已经到筑基大圆满了,大多都还是练气期的小卡拉米,还不太习惯辟谷,所以依旧维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
哦,你说小鸢师叔?
小鸢师叔这等妖孽,不参与比较。
沈荔的脚步声离开后,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悄悄掀开被褥,发现这里只剩她自己一人。
尴尬羞恼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了,阮星萝静坐了一会儿,掀开帐篷的一点门帘往外看。
剑宗和云渺仙宗的弟子正围在篝火边嬉闹。
一名她不认识的仙宗弟子拿着几串烤肉,引着沈荔到处追,其他人都在哈哈大笑着看戏。
阮星萝第一眼就看到了温拾鸢,少女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越发清艳昳丽。
她眼神微闪。
——温拾鸢。
这个十六年前和她一同拜师,却被师尊嫌弃的女孩。
她成了谶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为一日千里,走到哪里都被众星捧月。
阮星萝又想起少微对待温拾鸢时的纵容溺爱,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又酸又痒。
她知道自己不该忮忌温拾鸢的,可她看到对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表情就觉得刺眼。
明明只是一个被师尊放弃的弟子,却得到了自己都不曾得到的东西,现在还救下了自己。
若是一开始就云泥之别还好,她也不会生出这些阴暗情绪,偏偏最开始的时候,两人情况相当,甚至自己还是更好的那一个。
阮星萝又低下头去,紧攥着帘子的手慢慢松开。
她走到泠涟面前,小声地开口:“温道友……谢谢你救了我。”
泠涟笑眯眯地道:“不用客气,你没事就好。”
阮星萝看着她不见丝毫阴霾,笑容灿烂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有些过于可笑。
周落棠不知道阮星萝内心上演了一场曲折大戏,拿着一把肉串晃了晃:“阮师妹,吃点?”
阮星萝郁郁地接过她手中的烤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