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那个程御史吧,这世上怎么这么多不要脸的男人啊,吃老婆本不说还想杀人灭口!真是人渣!”
泠涟愤愤道:“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让这个人渣去死!”
岑妄见泠涟生气了,赶紧放软了声音哄道:【马上!涟宝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原想着给泠涟解闷来着,没想到反而让她生气了,岑妄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沉闷起来了,像是在懊恼自己挑错了话题。
另一边,在岑妄说完“马上”后,程御史家立刻就落下了一道惊雷。
被劈中的正是程御史本人。
等惊慌的丫鬟小厮们冲进书房的时候,程御史已经焦黑地瘫倒在地。
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身体全都布满了深褐色的灼痕,再也没有办法恢复正常。
更要命的是,身体也因此冒出了许多并发症,太医院的医师轮流看了一遍,都说是五脏皆损,怕是寿数要折了大半。
而比身体的伤更让程御史绝望的,是他因为“天打雷劈”被冠上了不祥的名头。
人人都在议论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恶事才招来天谴,然后他毒杀发妻的龌龊事很快被挖了出来。
之后,吃到后续瓜的泠涟对这个结局非常满意,有些人虽然活着,但和死了也差不多了。
这也让能听到心声的人更敬畏了,告诫自己不要看小神仙不计较就得寸进尺,往后和她说话务必再三警醒,可别自己撞到刀口上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泠涟开始吃下一个瓜。
【这个瓜比方才那两桩都大得多,涟宝知道今年春闱马上要开始了吗?】
暗卫无声尖叫:要死了,科举这样的大事都出问题了?!
泠涟当然知道:“春闱怎么了?有人作弊?”
【礼部的周侍郎,是今年春闱的考官之一,他把考题暗中泄露给了自家的侄子,他那侄子又把题目卖出去了。】
暗卫听到这里,脸色灰暗,眼角含泪。
他就知道!仙人说的就没有小事,这科举舞弊的大案都能发生,他一个小小暗卫真的顶不住啊!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跟首领建议,下次排班的时候让他们两人一组,好歹有个同伴能分担一下惊吓!
泠涟眼睛眨了眨:“我记得,李修瑜也是这一届的春闱考生?他——”
岑妄很上道地接道:【他也是买了考题的考生之一哦~】
泠涟眼睛发亮,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哎呀,我这种正义人士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阿妄你赶紧写一封匿名信去举报有人科举舞弊!”
她说着,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浮起了一层浅淡的红晕,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瓣。
岑妄见她心情大好,声音也跟着轻快起来:【我现在就送一封给主考官!】
泠涟满意地继续问:“对了,如果我们没有揭露这件事,这场科举舞弊案会被发现吗?”
【很可惜,不会。周侍郎那个侄儿卖考题的时候精得很,只卖了十几份给有钱有势的大户,他们可不想有更多人跟他们抢春闱的名次,所以把消息和考题都藏得很严实。】
泠涟不满:“这些作弊的人居然榜上有名,以后不会还高官厚禄吧?”
【涟宝还是不要听的好,听了心情不舒服,想想现在,你举报了之后这些人肯定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了,多解气?】
泠涟哼了一声:“好吧,不过其他人不听,李修瑜还是要听一下的,他本来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按照本来的命运,他会在这次春闱取得好名次,然后进翰林,之后会因为四皇子登基而受到重用,最后一路高升直到亡国。】
泠涟听后“啧”了一声,虽然李舒瑶的报复名单上没有李修瑜的名字,但这种靠作弊考上科举的人都能高官厚禄,怎么听怎么不爽呢?
这次就给他们来个正义天降吧!
——
皇帝捏着暗卫递来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怒极反笑:“好啊,太子中毒居然连李怀文都掺了一脚!春闱还没开始考题就被人当买卖做了!真是朕的好臣子!”
内侍总管恭敬地俯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皇帝目光冰冷地开口道:“传朕口谕,让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书还有吏部尚书即刻进宫。”
那家出售毒药的店铺,李怀文应该已经处理干净了,但科举舞弊也足够让他脱层皮。
李家他绝不会放过!
内侍总管一个激灵:“是!”
天亮的时候,消息已经在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十七户人家被大理寺的官兵堵得严严实实,周侍郎在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拖起来,衣衫不整地被押进囚车里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喊着“冤枉”。
他那侄儿更是不堪,一路上腿软得走不动路,被两个官兵架着才勉强送进了大理寺。
李家也没能幸免。
官兵敲开相府大门的时候,李怀文刚换上朝服准备上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出了什么事”,就被两个面沉如水的差役“请”到了正厅。
片刻后,大理寺的人进了李修瑜的院子,把他那些所谓的“备考资料”搜了出来。
人赃并获!
李怀文看着那些罪证,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几十年的官场根基、所有的体面和骄傲,一夜之间全砸在了他最宠爱的嫡子手里。
“修瑜——!”许如琼尖叫了一声,扑上去死死拽住李修瑜的胳膊,“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相府!谁给你们的胆子抓我儿子!”
差役不为所动,冷着脸伸手去掰许如琼的手指:“李夫人,请不要妨碍公务,令郎涉嫌科举舞弊,证据确凿,我等也是奉旨行事。”
“修瑜!”许如琼望着儿子被押走的背影,慌张地抓着李怀文,“老爷!你就这么看着修瑜被他们带走吗?!”
李怀文脸色难看地推开许如琼,烦躁地斥责:“好了!你先回去,我去找陛下请罪,看能不能求情!”
李舒玥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许如琼,神色有些惊慌失措。
李舒琬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望着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快意。
可惜这场科举舞弊案证据确凿,李怀文不管找谁求救都无济于事。
罪名很快就下来了。
涉案考官一律革职,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
买题的考生全部功名尽夺,终身流放,子孙不得应试。
而李家的人——
皇帝虽然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却在即将下旨的时候停住了,他摸不准小神仙有没有后续安排。
万一对方想亲自出这口气怎么办?
他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没有判死刑或流放,只是抄了李家的家产,罢了李怀文的官,并且子孙同样不得应试。
还是先把人留着吧,不然小神仙哪天心情不好想找个人撒气都找不到,岂不是更麻烦?
为了哄好这位祖宗,他暂时忍一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