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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这东西,不仅要考虑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还要应对层出不穷的问题,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明白的。

所以在了解事情经过后,泠涟果断选择躺平,当起了甩手掌柜

让四个马甲轮流代播,协助黎朝,木观翎负责军事战略,岑妄负责出谋划策,昼之珩负责后勤民生,谢拂衣则统筹全局。

大家配合得天衣无缝,把黎朝的进度推得飞快。

泠涟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刷手机,偶尔心血来潮打开直播看一眼,弹幕里不是在报喜就是在骂狗皇帝。

她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心里默默给柏启宸点了一根蜡烛。

泠涟“发誓”,这可不是她幸灾乐祸,是那狗皇帝实在招人恨。

寒风将起的时候,安民军终于打进了京城。

京城的百姓比安民军的将士们还要兴奋。

天幕天天发安民军的进度,大家都知道这支军队纪律严明、不扰民,首领周拒霜虽然是个女子,但治军有方,手下能人辈出。

连蒙冤多年的谢家都甘愿自曝身份,倾力相助,只为辅佐明主。

皇宫里,柏启宸已经彻底慌了。

他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将通报安民军入城的八百里加急撕得粉碎,对着赵全怒吼:“为什么没有人进京救驾!西北的三十万大军呢?费自英他这个镇西将军是死了吗?他也要跟着造反吗?”

“还有京城九门的守将!他们是废物吗?怎么能让叛军如此轻易就进来了?!朕要诛他们九族!”

赵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西北的三十万大军?

现下即将入冬,正是北境蛮族南下劫掠,边关最为吃紧的时候。

费自英再忠君也不敢擅离职守,私自调度西北军入京勤王。

如果让西北军离开云朔府,万一异族来袭,边疆几个重镇都要失守,那才是真正万死莫赎的千古罪人!

更何况,谢容早早便去了云朔府,以他在军中的威望,那三十万边军此刻究竟听谁的,还未可知。

而朝中那些真正有能力的将领,这些年不是被柏启宸猜忌杀害,便是遭贬斥流放,剩下的全是靠着祖荫混日子的勋贵子弟,纸上谈兵尚可,真到了刀兵相见之时,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陛下!快走吧!”赵全终于鼓起勇气,哭喊道:“叛军已经进城了!宫门怕是守不了多久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柏启宸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走?朕是天子!是真龙!朕能往哪里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不走!朕看谁敢动朕!”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是宫人们慌乱的尖叫和四散奔逃的脚步声。

叛军马上就要打进皇宫了!

柏启宸终于怕了,他从龙椅上跳起来,再也顾不得天子威仪,跌跌撞撞地冲出御书房,朝着后宫方向狂奔,边跑边嘶声呐喊:“婉清!婉清!你在哪儿?!”

他记得木婉清那里还存了不少他曾经赏赐的金银珠宝,他得拿到那些钱财,以待日后东山再起。

可他跑到长乐殿的时候,发现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木婉清不知所踪,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剩下。

柏启宸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全带着几个死士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陛下,我们快从密道走吧!留得青山在啊陛下!”

柏启宸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象征着他无上权力的宫殿,眼中闪过怨毒与不甘,最终咬了咬牙,跟着死士,一头钻进密道。

密道的出口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当柏启宸在死士的连拖带拽下爬出洞口时,昔日九五之尊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柏启宸跌跌撞撞地往山里跑,摔得满身泥泞,龙袍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皇冠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死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是被追兵射杀的,有的是为了掩护他而牺牲。

最后,当只剩下柏启宸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分不清方向了。

他在山里转了三天,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啃野菜树皮、喝溪水,曾经锦衣玉食的天子,如今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直到第四天,柏启宸才终于走出大山,来到了一个小镇。

他不敢暴露身份,把身上仅剩的一块玉佩当了几两碎银,买了一身粗布衣裳,扮成乞丐。

可柏启宸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不是穷苦人。

镇上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很快盯上了这只“肥羊”,不仅抢走了他所有的银子,还把他卖进了宜春馆。

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目光落在柏启宸身上,眯着眼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带着估量货物价值的精明。

“啧,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没吃过什么苦头……可惜是个男的。”

女人捏住柏启宸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左右端详了一番他的脸,又粗鲁地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如同在检查牲口的成色。

柏启宸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哀求。

女人对他的哀求视若无睹,对身后的几名彪形大汉吩咐道:“把他带下去,里里外外洗干净,换身‘像样’点的衣裳。今儿晚上,就给他‘挂牌’接客吧,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胜在皮相底子不错,自有好这口的。”

柏启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堂堂黎朝天子,他居然被卖到了这种污秽之地!

从那天起,柏启宸开始了生不如死、尊严尽碎的日子。

一开始他还试过逃跑,但每一次被抓回,都能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几次之后,他就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念头了。

只有在深夜里,柏启宸才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接受百官朝拜,被嫔妃们簇拥。

只是那些过往如水中月、梦中花,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柏启宸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直到有一天,宜春馆里来了一个新客人,是个屡试不第、借酒消愁的落魄书生。

他与同窗好友喝得酩酊大醉,在包厢里嘴碎地说起了新朝:“你们听说了吗?新朝的天子居然是个女人!听说是前朝废帝宫里的一个妃嫔,不知怎地被贬去了岭南……”

“嘿,也是她命不该绝,撞上了南泽府大水,愣是带着一群灾民杀出一条生路,后来竟成了气候,真把江山给打下来了!啧啧,谁能想到……”

站在角落,负责添酒倒水的柏启宸,听到这番话,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明是谢家!是谢家狼子野心造反!周氏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傀儡!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当皇帝?!绝无可能!”

柏启宸一直自欺欺人,叛军领袖周氏,不过是谢家扯起的一面大旗,最后登上皇位的必是早有反心的谢家余孽!

直到现在,柏启宸都拒绝承认,让他落魄至此的,竟然是他曾经最看不起、视为棋子与玩物的后宫女人!

愤怒、屈辱、茫然、不敢置信……无数种情绪在柏启宸胸腔里翻涌着。

柏启宸双目赤红,状若疯癫,想冲过去揪住那书生问个清,可他刚有动作,旁边时刻盯着他的几名打手便一拥而上,轻易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干什么干什么?都这么多次了,你还想逃不成?”

柏启宸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其中一个壮汉一鞭子抽在他臀上,然后挥了挥手,对另外几个男人说:“把他拖到后面去,好生伺候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