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涟一边吃着谢拂衣给她喂来的早餐,一边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找到有关剧情的界面。
她又重新翻了一遍这个世界的剧情。
因为是篇女主言情文,所以视角是从木婉清的来写的,大部分都是在和柏启宸谈情说爱,还有一部分是后宫的你争我夺,朝堂之事基本是一笔带过。
泠涟看得眼睛疼,把面板塞给了木观翎:“阿翎你来!”
木观翎任劳任怨地帮泠涟找重点,在一堆你侬我侬的剧情里筛出了她要找的内容。
“哦,找到了!”木观翎把那部分标出来。
“我看看!”泠涟又被谢拂衣喂了一勺糯米饭,一边嚼着,一边凑过来看木观翎找到的信息。
里面提到,木婉清又一次被贵妃责罚,柏启宸接到她贴身宫女的求救,然后扔下一群正在商议赈灾事宜的大臣,跑到贵妃宫中来了个英雄救美。
还提到这次的洪灾,不止是天灾,还是人祸。
黎朝南方连降暴雨,河水泛滥,本来有河堤在是没问题的。
但那看似坚固完善、年年耗费巨资修缮的河堤,实则早已被贪官污吏掏空,偷工减料,徒有其表,大水一冲就倒了。
泠涟把这件事在天幕里说了,她不知道具体的涉事官员,只能让黎朝的人自己查了。
弹幕瞬间又是骂声一片,有骂贪官的,有骂朝廷不作为的,但更多的是南泽府百姓的求救和寻亲信息,一条接一条,看得人心头发紧。
泠涟心不在焉地吃完这顿早餐。
谢拂衣拿起纸巾给她擦了嘴,这才关注起弹幕的事情:“南泽府水灾,朝廷赈灾是肯定的,但以朝中某些官员的德性,如果赈灾粮款层层克扣,最后到百姓手里还能剩多少,谁也不知道。”
泠涟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光靠朝廷不行,还得想办法让民间力量动起来。”谢拂衣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不紧不慢地开口。
泠涟眼睛亮了起来:“民间募捐?是个好办法!不过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如这样吧,灾后,在受灾地区给捐款人立碑,刻上名字和捐款数额。”
商人重利,但也重名,能在灾区的石碑上留下名字,让一方百姓世代记得他们的恩德,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名望。
更何况,朝廷现在焦头烂额,如果能有富商主动站出来捐款救灾,既解了燃眉之急,又给朝廷省了麻烦,只要操作得当,或许还能得到朝廷嘉奖。
泠涟越想越觉得可行:“大家都听到了吧?不管是为了行善积德还是单纯想要个好名声,论迹不论心,灾区的百姓会记住你们的!”
【我来!我李家商行第一个募捐!】
【我知道了,放心吧主播娘娘,我们会准备好物资送往灾区的!】
【我也捐!虽家资不丰,愿尽绵薄之力!】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们林氏镖局,这次押送物资就不收费了!】
【这一招高啊!商人不怕花钱,就怕花钱没水花。立碑刻名,这名望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我要是商人我也捐!钱花了还能赚,名字刻在碑上可是世世代代都能看到的!】
看着弹幕上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想办法赈灾,谢拂衣懒洋洋地继续补充:“还可以让谢家人帮忙,协助当地官员主持救灾。”
谢家能人辈出,行军打仗、治理一方都不在话下,应付一场水灾的赈济工作,绰绰有余。
泠涟思索着,但有些犹豫:“那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被认出来岂不是害了他们?”
她话音刚落,弹幕上立刻蹦出几条带着激动情绪的发言。
【娘娘放心吧,我们会隐瞒好身份的!】
【恩人赐下的易容丹神妙无比,足以以假乱真!】
【是啊,只要混在赈灾的百姓中就好了。】
“乖宝放心吧。”谢拂衣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人,“我给他们的可是昼之珩炼的易容丹,不会轻易被拆穿的。”
昼之珩安静听着,被点名后茫然地抬起头:“啊?”
“再说了,就算被认出来又如何,谢家当初本就被冤枉的,柏启宸难道还想诬陷一次不成?天下人可都在看着呢!”
木观翎也点头赞同:“而且在这种风口浪尖上,那狗皇帝对救灾的人下手,难道不管南泽府的百姓了?他难道嫌自己的皇位坐得很稳吗?”
泠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柏启宸虽然自大无能还恋爱脑,但也不是傻子,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的。
她又刷了一下弹幕,觉得自己能做到有限,只能给黎朝百姓做一下科普。
“既然赈灾的事情安排上了,那我给大家找一下灾后防疫措施吧。”
泠涟说着,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洪水自救方法”、“灾后防疫措施”、“洪水过后怎么处理饮用水”等等关键词。
屏幕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她挑了一些在古代也能用得上的告诉黎朝的百姓。
——
南泽府,清满县。
浑浊的洪水漫过了大半个县城,高处土坡的山洞里此时挤满了人。
周拒霜站在土坡最高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眺望,她头发胡乱扎着,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三天前,她还跟在流放的队伍里,往岭南的方向走。
父亲周崇礼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她作为罪臣之女,被押解同行。
没想到在路过南泽府的时候,洪水来了。
一夜之间,官道被淹,押送的官差不是被浪卷走,就是自己逃命去了。
周拒霜和母亲,还有家中仅剩的一个老仆,在水里挣扎了整整一夜,才爬上了这片土坡。
雨还在下。
周拒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曾经执笔写簪花小楷的手,如今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转身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进了山洞。
“娘,您再忍一忍。”周拒霜走到母亲身边,把身上那件半干的外衫脱下来,披在瑟瑟发抖的妇人身上。
周母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女儿,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周拒霜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用力搓了搓,又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
她知道母亲在想什么,父亲生死不明,她们被困在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药,但她不能慌,她要是慌了,母亲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周姐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个半大的小子挤了过来,浑身泥泞,脸上糊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周拒霜转头看向那孩子:“就按娘娘的话来做,小谷子,你把几个大人都叫来,我们商量一下后面该怎么取水和找食物……”
她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起这附近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