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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涟摊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开始胡说八道。

“不是我胡说哦,你们想想,一个正常男人,面对一群如花似玉的美人,三年一个都不碰,这正常吗?”

再接再厉,继续泼脏水。

“所以啊,他就是不行!哎,你们说,柔妃那对龙凤胎,来得是不是有点太及时了?该不会是某些人为了掩饰自己不行,从哪里偷来的孩子吧?正好安在她心上人名头上,这下就有理由给心上人升位份了!”

【哈哈哈哈哈哈!娘娘说得对!】

【有道理!非常合理!】

【他是皇上,又不是和尚,要是真男人,怎么可能一个都不碰?】

【所以大皇子和大公主真的不是皇上的?】

【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他气死才好!这种男人留着干嘛?】

金銮殿外,柏启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他哆嗦着嘴唇,指着天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贱……贱人……”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她、她竟敢……她竟敢……”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陛下!”贴身太监赵全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想要搀扶。

“传旨!”柏启宸怒吼,“传朕旨意!废后陈氏,妖言惑众,污蔑君上,罪不可恕!从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再提陈氏之名,违者诛九族!”

有几个老臣脸上露出不忍和忧虑,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劝谏之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陛下正在盛怒之中,理智全无,此时进言,无异于自寻死路,甚至可能累及家族。

可如此粗暴的禁令,只会将本已沸腾的民怨彻底点燃,将陛下自己置于天下人的对立面啊!

民心若失,则万事皆休!几位老臣心中哀叹,却也只能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正三品孔雀补子官服的大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愕然望去,认出此人正是礼部尚书周崇礼。

周崇礼与他的夫人感情颇深,家中没有别的妾室,多年来只有一个女儿,也在三年前入选宫中,初封即为德妃,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之一。

周崇礼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颤抖的声音稍微平稳一些,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朗声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柏启宸正被满腔的怒火烧得理智全无,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说。”

周崇礼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通红,他眼眶赤红,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陛下!臣女周氏,蒙天恩入宫侍奉,已有三载。然,三年来一无所出,上不能为陛下延绵子嗣,下不能为后宫表率,实乃不堪为妃,有负圣恩!臣恳请陛下开恩,准臣女归家,以免贻误陛下,空占妃位!”

柏启宸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钉在周崇礼身上:“你、说、什、么?”

周崇礼咬了咬牙,重复道:“臣,恳请陛下,允准周德妃……归家!”

柏启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归家?入了宫就是朕的人,你让她归家?你想让天下人看朕的笑话吗?”

“臣不敢!”周崇礼再次叩首,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臣女入宫三载,未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是臣女无能!臣只是担忧陛下子嗣,不愿让小女再占着德妃之位,耽误了其他能为陛下诞育皇嗣的嫔妃啊!陛下!”

“够了!”柏启宸厉声打断,他抬手指着周崇礼的鼻子骂,“周崇礼!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你们这些人,当初削尖了脑袋把女儿送进宫,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荣华富贵,不就是权势地位吗?!现在听了天幕上那妖妇几句挑拨,就想把女儿也接回去?做梦!”

周崇礼抬起头,老泪纵横,嘶声道:“陛下!臣当初送女入宫,乃是奉旨行事!臣对天发誓,从未有过借女求荣之心!臣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二心啊陛下!”

柏启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这么说,你这是在怪朕?好!既然你这么心疼女儿,那你就去陪她吧。”

他不等周崇礼回答,猛地一甩袖,转身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赵全厉声道:“传旨,礼部尚书周崇礼,御前失仪,妄议君上,即日起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其女周氏,贬为庶人,逐出皇宫。”

旨意一下,满场死寂。

周崇礼如遭雷击,僵跪在原地,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陛下!万万不可啊!”有与周崇礼交好的大臣终于按捺不住,出列跪倒,颤声求情,“周大人乃两朝老臣,于礼部兢兢业业,从无大错!求陛下开恩!”

柏启宸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只会让他更加狂暴。

他目光冷酷地扫过那位求情的大臣:“谁敢再为周崇礼求情,一律同罪论处!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要求情的大臣,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煞白地低下头,再不敢出声。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很快,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周崇礼,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了下去。

周崇礼没有挣扎,只是最后回头,用那双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空洞地望了一眼皇帝。

柏启宸站在原地,转动着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木然、或隐藏着不满与悲愤的臣子面孔,声音阴沉:“还有谁想接自己的女儿,出宫‘归家’的?”

“现在,就给朕站出来。”

无人应答。

所有大臣都深深垂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方砖,生怕引起这位已然陷入暴怒状态的帝王的注意。

见再无人再敢忤逆他,柏启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