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之珩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容星榆的笑容僵在脸上。
赫连曜瞳孔地震,目光在昼之珩和泠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没想到之前论坛里提到的猜测竟是真的,南荣珩真对泠涟有意思。
昼之珩脸上那层薄红还没完全褪去,耳朵尖也染着粉色,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从容温润。
“既然没话要说了,我们上去吃饭吧。”
泠涟不屑地睨了赫连曜和慕容星榆一眼:“嗯,走吧。”
谢拂衣紧随其后,路过赫连曜时还丢下一句:“赫连,端木家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么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女朋友。”
木观翎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越过。
岑妄从赫连曜身边经过时,幽深阴郁的眸子冷冷地剐了他一眼,冷冷地撂下一句:“离涟宝远点。”
走在最后的商序,经过慕容星榆身边时,那双安静的眼睛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就像在看路边的草木、墙上的装饰。
然而,仅仅是被这样平静地看了一眼,慕容星榆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像是什么被猎手盯上的猎物似的,后背一阵发凉。
一群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泠涟上了楼,只留下赫连曜和慕容星榆站在原地。
周围的学生们这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南荣会长也……我的天,这个特招生把东西南北四家全拿下了?”
“呜呜呜我失恋了!南荣会长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
“完了,我好像磕上了,我看到她们几个站在一起,居然觉得她们好和谐啊!”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赫连曜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着泠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脑海里翻涌着前世今生的画面。
前世,泠涟据理力争的时候,他只觉得是真性情。
现在想来,如果他前世没有对泠涟另眼相看,她还能在崇英立足吗?
她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转头就去勾引别人?
赫连曜越想,越觉得有一股无名邪火在胸中燃烧。
他忽然开口:“星榆,你觉得泠涟是真的不慕名利,还是只是在欲拒还迎?”
慕容星榆有些惊讶,随即涌起一股快意。
她没想到赫连曜这一世居然没那么眼盲心瞎了,竟然开始怀疑泠涟的真面目了?
不过她没有直白地开口,而是做出一副斟酌再三的样子:“你既然问了,那我也不妨说说我的看法。”
“泠涟如果真的不慕名利,身边就不会围着一群顶尖世家的继承人了,她嘴上说着拒绝,却还是放任着西陵那几个人靠近,这不是享受被高高捧起的感觉是什么?”
慕容星榆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仿佛洞察一切般的讥诮。
“我们这个圈子里,有过太多这样的女生了,装得冰清玉洁、孤高自许,专门吸引那些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大少爷,但伪装终究是伪装,总有撕下面具的一天。”
赫连曜眸光一闪,想到前世,泠涟和他在一起后的变化。
他突然觉得,慕容星榆说得是对的。
不管前世今生,泠涟的那些倔强和骄傲,不过是她装模作样的手段,故意摆出这副姿态来引起他们的关注罢了。
等把她真正想要的权势和地位拿到手,就会撕下伪装,变得和那些汲汲营营的人没什么两样。
可笑!他赫连曜前世竟然会被这么拙劣的戏码骗得团团转,甚至付出真情实感!
想到这里,赫连曜眼底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殆尽。
如果泠涟的真面目被揭穿,那几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一定会恼羞成怒吧?
到那时候,西陵拂衣还会继续为了她和端木家作对吗?恐怕只会第一个调转枪口!
赫连曜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星榆,你先去吃饭吧,我有点事。”他匆匆对慕容星榆丢下一句,转身快步走向餐厅另一侧的专属休息室。
慕容星榆看着赫连曜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泠涟,你千算万算,大概没算到赫连曜这次没有被你蒙蔽吧?
她收回视线,脸上重新挂起一抹明艳动人的微笑,步伐轻快地走向自己惯用的包间。
看来,之后的戏,她只需要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
专属休息室里,赫连曜给端木璟打电话。
“璟。”赫连曜开门见山,“端木家的事,我有办法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端木璟带着疲惫和沙哑的声音才响起:“……什么办法?”
“让西陵拂衣不再追究。”赫连曜说,“只要他收手,端木家的事就有回旋余地。”
“……”端木璟又沉默了,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赫连曜竟然这么天真?
赫连曜趁热打铁:“你听我说,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个特招生泠涟身上。只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让西陵拂衣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就不会再护着她了,到时候,端木家的事——”
“阿曜。”端木璟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你是让我去对付那个特招生?”
赫连曜听出他语气不对,皱了皱眉:“不是对付,只是揭穿她的真相,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好人?”端木璟反问,“你认识她?”
赫连曜被问得一噎,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璟,你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帮你!”
“是在帮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端木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阿曜,我与你相识多年,我了解你,别骗自己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我劝你一句,别去招惹她。”端木璟的声音低沉下去,“端木家如今的情况,哪怕西陵家不追究,也无法挽回了,倒不如别再招惹另外的强敌”
“阿曜,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端木璟的声音里带上一点无奈,“那位特招生身后站着四家的继承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赫连曜沉默了。
“这意味着,哪怕她只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也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了。
赫连曜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不识好歹!
既然端木璟自己都不领情,那端木家的死活,他也懒得再管了!
至于泠涟的事……
赫连曜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