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锁链把贺鸣拖向核心。
许观澜一盾切断三根，断链立即变成六根；郑北用枪钉住地面，连人带砖一起被拖走。苏晚照想转移伤害，宁午从书里大喊别治——锁链判定的是责任，转移只会多一个欠债人。
贺鸣反而不挣扎。他让孟响调出巴别全部积分规则，从第一层的首通奖励到公共厕所十七分，一条条找破产条款。
系统没有破产，只有清除。
“不合理。”贺鸣说，“鼓励创业，却不给失败退出机制。”
他把自己的装备全部申报抵债。私人炸药零，教学用具不算；安全锁属于公共协议，不能扣；爆破职业称号已撤销；唯一个人资产是一张神庭临时工资单和没领到的抚恤金。
系统估值后，债务只少零点零零零一。
林夜查看锁链因果，发现债权人不是巴别，而是十六条被阻止的“成功未来”。它们已经产生奖励，如今结果取消，便要找发起者讨回存在资格。
不能靠赖账解决。
贺鸣必须给这些成功未来一个新用途。
他把十六条独占结局改名为“压力测试记录”，申请纳入公共攻略。每条记录都清楚展示若某国独占会发生什么：哪些人获救，哪些世界被舍弃，能源缺口多大。这些未来不再是被浪费的奖励，成了验证联合方案的样本。
债务锁链松了一半。
剩余一半来自个人名次和职业称号。那是现实观众、赞助和国家体系给他的价值，不能一句不在乎就抹掉。孟响把截图放上全球频道，发起公开回购：谁从贺鸣炸按钮的行为中受益，谁可以自愿贡献一分。
分数涌入得不快。
有人愿意，有人认为职业选手自己作死不该全民买单，还有人只贡献零点一分并留言“主要想看他欠着”。每一笔都真实。
神庭队员先转积分，王冠、钟楼随后。伊芙没有替全队决定，只转自己的。十六国共补回三成，仍远远不足。
塔塔忽然扑上去咬锁链。它不是替贺鸣还，而是吞掉链上“恶意”二字。贺鸣炸按钮确实干扰规则，但意图已通过联合协议证明不是恶意。
塔塔咬到一半牙卡住，贺鸣想伸手帮，被它一爪拍开。苏晚照用钳子拆下那截规则，发现“恶意”下面还压着“未经授权”。即使动机被澄清，未经授权仍是真的，处罚不可能全消。贺鸣对此很遗憾，却没再让塔塔继续吞证据。
处罚类别改为“重大操作失误”。
债务从天文数字降到八万六千分。
贺鸣被锁链吐回地面，脸先着地。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排行榜：全球倒数第一，负八万六千。
“至少显示数字了。”林夜说。
核心临时协议正式通过。十六条通道合并成一座公共控制台，维护者失去独占诱饵。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关结束时，控制台显示管理员必须由一个“无国家归属单位”担任，否则三天后重新分裂。
众人看向塔塔。
塔塔嘴里还嚼着债务链，立刻摇头。
又看向宁午的安全手册。
书啪地自己合上。
港口守卫提议抽签，被各国否决。永久岗位不能靠一次运气塞给某个人；现实难民代表则要求先说明工资和休假，控制台没有这两个字段。众人这才发现，巴别所有管理员制度都默认管理者不需要生活，维护者正是在这种位置上变成了只会排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