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把椅背都显示一座世界的剩余时间。
最短十一分钟，最长三百年。控制室能源只够开启一条稳定航线，其余世界会被切断信号。维护者要求四十八名队员各坐一把椅子，亲自感受对应世界，再投票选一个。
“这次没有隐藏选项。”它说。
钟楼立刻计算，结果令人不快：能源确实只够一条。折纸复制线路失败，神庭白火无法生成能源，中国空核心尚未充满。维护者没有撒谎。
它只是把“现在只有这么多”包装成“永远只能选一个”。
林夜坐上剩余十一分钟的椅子。
意识落进一座沙漠城。居民正拆房梁加固信号塔，没有怪物，也不等救援。他们请求的只是一场雨，撑过今晚便能进入地下水层。
苏晚照对应的是疫病世界，需要一份抗体数据；郑北的世界正在战争中，请求关闭一条武器航线；贺鸣那边的人要求炸掉月亮，因为月亮其实是污染孢子囊。
“这个专业对口。”他的声音从椅子里传来。
四十八个需求没有一个相同。维护者却把它们全部换算成“稳定航线”，制造出只能救一家的难题。
队员们开始交换信息。有人能提供雨，有人有抗体，有人掌握武器坐标。椅子本来彼此隔音，秦策用恢复的坐标针将扶手串起来，代价是第一根未来故障提前出现，他左手瞬间失去方向感，拿杯水都往墙上递。
沟通建立后，二十九个世界不需要主航线。十二个可以等待，六个需要小规模物资，真正必须占用稳定航线的只剩一个——一座即将整体坠入虚空的浮空城。
不是投票牺牲四十七个，是先问清四十七个要什么。
维护者仍不慌：“你们解决了今天。明天会有更多申请。资源永远有限。”
“对。”伊芙说，“所以明天继续分。”
她没有宣称从此无人牺牲。神庭北境教会她，有限资源下总有人等不到。但这不能成为今天懒得区分的理由。
唯一航线接向浮空城。城里三万人开始转移，预计需要六小时。最短倒计时的沙漠世界却只剩七分钟，造雨装备还在王冠队现实仓库，来不及运输。
艾萨克拆下裂王冠最后一块天气晶片。那里面存着他归还雪城后残余的半个阴天。他通过椅子把云层送过去，云很薄，落下的雨只湿了半条街。
沙漠居民没有抱怨。他们把湿沙装进塔基，信号多撑了九分钟，足够地下水泵接通。
王冠彻底熄灭。
维护者第一次从椅子上站起：“你们以为零碎的补丁能救世界？”
林夜从沙漠椅醒来：“不能。”
“那你们在做什么？”
“先补漏。”
贺鸣那把椅子忽然剧烈震动。他对应世界的月亮已经裂开，孢子正往地面落。爆破方案需要在控制室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按钮上写着：摧毁卫星，预计附带伤亡四百万人。
贺鸣没有按。
他说那不是炸月亮的按钮，是炸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