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处商场，中庭的大屏正循环《See You Again》的mV。此时画面正是，保罗·沃克的车驶向远方。宋宇琦站住看了一会儿：这 mV 比正片还催泪。
尤默脚步没停，被她一把拽住：你走这么快干嘛，看看嘛。
都看过多少遍了。
陪我看一遍嘛。你看那琴弹的，多带劲。她盯着屏幕，又兴奋地说道，对了，你刷到没有，这歌现在公告牌周冠军了！
尤默：……嗯，前两天看过一眼。
你说这蒙面人牛不牛？宋宇琦越说越来劲，格莱美那现场一唱，加上速7要上映，连他个人版都跟着回前三了。你说别人还怎么玩？
尤默：是挺能打的。
那可不？宋宇琦看了他一眼，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你说你也是学作曲的，人家一首歌顶别人一辈子。
尤默沉默了两秒，绷住回道：我尽量。
宋宇琦哈哈笑：行，那我等着你写出来那天，要给我留第一排的座。
第一排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宋宇琦愣了下，又了一声，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说的跟真的一样。
尤默看着大屏中，保罗的车一路开向路的尽头。热闹全挂在「At Emo way」这个名字底下，关他尤默什么事。
走了走了，宋宇琦拽他袖子，脚步又轻快起来，带你吃涮羊肉去，老字号铜锅。
中午两人走进了一家铜锅涮肉馆。一进去，宋宇琦就熟门熟路地点单：两盘手切鲜羊肉，一份毛肚，一份白菜豆腐粉丝！
点完她冲尤默笑，眼睛在热气里亮晶晶的，别客气，这顿我请，给你接风，也是给你送行。
尤默看着她：就这些？
这些怎么了！正宗的京味儿铜锅。宋宇琦把羊肉盘往他面前一推，筷子都给他塞手里了，涮，尝尝，保你吃完，到了首尔还回想起这个味。
尤默夹起一片肉，在翻滚的铜锅里涮了涮，蘸上麻酱，嚼了嚼。
宋宇琦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和豆汁儿比，好多了。尤默说。
你拿涮羊肉跟豆汁儿比？你这人，夸人一句是真能要命。宋宇琦“啧”了一声，瞪着他说道。
尤默又夹了一片，慢条斯理地涮着：我的意思是，这个我能吃第二次。
那你多吃点。宋宇琦又往他碗里夹了两片，嘴角却翘起来，这可比你那天装容易多了。
尤默筷子一顿：都说了，天生眼皮浅。你也多吃一点。
我信你。宋宇琦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自己涮了片毛肚，蘸料的时候还故意学他眨了两下眼。
吃完涮肉，宋宇琦又拉着他拐进一条胡同，钻进一家卖老唱片的小店。店里堆满了旧唱片，纸壳上蒙着一层细尘，老板在柜台后头打着瞌睡。
宋宇琦扒拉了半天，抽出一张封面泛黄的：这个送你。你不是写歌嘛，多听听老歌，拓宽一下思路。
尤默接过来一看，是披头士的《艾比路》，四个人排队过马路那张经典封面，封面都有点泛黄了。
他盯着封面看了起来。封面的这条斑马线，去年春节的时候在利物浦见过；格莱美的时候两个封面上的人物还给自己颁过奖。
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对着宋宇琦说道：……谢了。
客气啥。宋宇琦把唱片塞到他手里，又低头去翻了翻别的。
尤默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欧美流行区停住。他抽出一张泰勒·斯威夫特的《1989》，没想到这个卖老唱片的也有新货啊！
这张，送你。他把唱片递过去。
宋宇琦愣了一下，接过来翻了翻：……《1989》？
泰勒的演唱会门票没抢到，尤默说，听听她的歌，弥补一下。
宋宇琦捧着那张专辑，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行吧，那我可就不和你客气了。
尤默转头冲柜台：一起结。
老板看到两人来买单，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扫了扫唱片背面的价签，报了个数。
尤默掏出钱包付了钱。宋宇琦赶紧拦：哎，我那张说了是送你的！
我收到了，你请客，我买单。尤默说。
宋宇琦把《1989》往怀里一收，嘟囔了一句：……行，算你大方。
客气啥。尤默学着她的口气，把披头士那张唱片收进袋子里。两人前后脚出了店门，胡同里的风一吹，倒把店里的陈味冲淡了不少。
宋宇琦随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像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交了个曲子当作业吗？后来咋样了？
尤默步子微微一顿。那首曲子上学期就写完了，连名字都想好了。可它挂在学校里的是这个名字，这个曲子老师听过，同学也听过。
如果让 Emo 拿它发歌，署名上起码得挂个作曲二作。那样一来，就要跟着露一点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露一点也有露一点的好处。至少在学校里请假、毕业，都会方便许多。
他很快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只淡淡回道：还行，老师说完成度挺高，就是有几个地方还能再磨一磨。
宋宇琦“哦”了一声，转头看他：那你什么时候能发我听听？
再等等吧，还差点意思。尤默说，等我把它弄顺了。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其实你已经听过我作曲的了。这首，应该也快了。
宋宇琦没再追问，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说：那说好了，到时候第一个发我。我要最先听成品。
尤默看着她，点了点头：行。给你留着。
这还差不多。宋宇琦笑了，眼睛在傍晚的路灯下亮晶晶的。
天快黑了。地铁口，宋宇琦忽然站定，一把拽住他：来来来，合个影。
尤默：……又拍？
这回不一样，宋宇琦已经翻出手机，高高举了起来，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正经同框过一张呢。
尤默想起上次被她偷拍的那张背影。
往我这边靠靠，对——宋宇琦调好角度，手机举得老高，又嫌不够，踮起脚往他身边凑了凑：快，看镜头。
尤默看了她一眼，伸手：手机给我，我手长，我来拍吧。
……行行行，你拍你拍。宋宇琦把手机塞给他，嘀嘀咕咕，我倒要看看你拍的什么样。
尤默接过手机，手臂一伸，把两个人一块儿框进画面。他这张脸，搁大街上没人认识；写词那档子事，也还没露过。
看镜头。
宋宇琦比着心，笑得没心没肺。尤默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没绷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咔嚓。
画面定格。宋宇琦凑过来看，愣了两秒，忽然乐了：哎，你居然笑了！
……没控制住。
宋宇琦盯着他，又看看手机：上回那张背影，还是我偷拍的。这回倒是不躲了。
尤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的自己会不自觉地躲镜头，可这次，居然没躲。他自己一时也说不上为什么。
行，这张我得好好留着。宋宇琦把手机收好，美滋滋的，等下我发你，你到时候洗出来，贴琴房墙上，天天看着，练琴都有劲。
尤默：你高兴就行。
那说好了。宋宇琦挥挥手，往地铁口走，我进站了，你回吧，别送了。
尤默站在原地，看她刷卡进站。隔着一道闸机，她回头冲他比了个心，然后转身，消失在扶梯口。
尤默在原地站了两秒，这才转身往外走。路边早停着一辆车在外头等他了。
晚上，尤默回到住处没多久，就收到了宋宇琦的消息。
「我到了。你到住的地儿了没？」
他：「到了。」
「那就行。今天很开心，好久没这么开心逛过了。」
「嗯。」
「对了，」她停了一下，又发来一条，「我最近在练习新的舞蹈，练好了录给你看。我以后要是真当上练习生了，你可得来给我捧场。」
尤默看着屏幕，笑着回道：「行，说到做到。」
「嘿嘿，那说好了。你回首尔了记得报个平安。」
「嗯。到了第一时间和你说。」
「还有件事，」她又发来一条，「最近又会有一批公司过来招人，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试试。」
尤默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好一会儿没动。他想起她眼里不肯暗下去的光：「去吧。这次必定成。」
那头发来一个借你吉言的表情包，接着又回：「行，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坐飞机呢。」
「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睡觉睡觉，要开学了，明天出发首尔，继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