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后期的事安排妥当之后,尤默又闲下来,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目光落在 Aw 账号主页上,头像还是那张老封面:帽衫帽子压着,口罩勒到鼻梁,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好像是时候换一张了。
他放下手机,朝尤用说了一句:哥,我想把头像换了。
尤用正剥橘子,头也没抬:换成啥?
换张光明的。尤默说。
李萍在沙发上直起身,抢在尤用前说道:这个我懂。你上回录琴,那个光线就挺好。
嫂子,尤默看她,你意思是这回你来拍?
你哥那手不稳,李萍瞥了尤用一眼,拍个舞剑,画面都抖成那样了,要不是后期剪辑好,都拍废了。
“我那是追着人拍!”尤用不服。
你自己心里没数。
尤用把橘子塞进嘴里,闷声闷气:行行行,你来,你来。
下午三点,太阳正好照进客厅。尤默换了身黄色卫衣,口罩戴上,站到窗前。
李萍举着手机试了半天:往左挪半步……对。手张开,往上,像要接住阳光。
尤默照做,双臂向上张开迎接阳光。
光从窗外涌进来,他站在光里,成了半逆光的剪影,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脸上全糊在光晕里,还是认不出是谁,可这次看着,就是亮堂了。
李萍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回放看了看:这张好,看着就敞亮。
尤用凑过来瞥了一眼:行,比之前那张缩着的强。
尤默自己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遍,选出一张满意的,作为新的账号图像。
换头像也没有配文字,可谁都看得出:人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光里了。
换完头像,他重新窝回沙发里刷手机。肥伦秀那段连线采访已经被剪成短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评论区更是热闹,一大片跟着霉霉那句剑都亮出来了,这是威胁我?起哄。
「泰勒:我劝你别舞了,我怕」
「Emo:剑是表演用的,真不砍人」
「他是不是怕霉霉再拉他跳舞,先偷偷练上了?」
「格莱美那个舞我见过,僵得跟木桩似的,练剑也救不回来」
「Emo最近是不是心情好了?最近发的歌都挺阳光的」
「楼上说得对,剑都会耍了」
「等等,你们看他换头像了!这是看到 SYA 终于登顶,高兴的吧?」
「这么一说还真是,登顶没两天就换,庆祝呢」
「Emo:登顶?哦……我都没注意,我就是心情好」
「哈哈哈哈,他要是看到这条得笑死」
尤默一条条划过去,看到那条说 SYA 登顶的,才停下来搜了一下。果然,前两天的一条新闻:《See You Again》登顶公告牌,把八连周冠的《Uptown Funk》给顶了下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2 月 25 号那天,他在干嘛来着?好像正对着琴键较劲,满脑子都是过年和证明自己舞技。
霉霉肥伦秀那时候也没跟他提。她大概觉得,这成绩天经地义,就提都没提一下。
2月28号清早。后期团队把《bang bang bang》的成品发了过来。尤默到录音室,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就把文件转给尤用安排发行。
这次因为是韩语歌,尤用还特意加了韩国本土的发行渠道。他先给小姑父打了个招呼。
小姑父在电话那头听完安排,愣了半天:……At Emo way 的新歌?走我这个小渠道发?尤用你可真行,拉过来这种大神在我这边发歌。我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尤用打着哈哈,只说姑父这边既然有渠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后他也就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到处声张就行。
尤默在旁边听也没多管这些发行的。等歌曲都上线了,他登了国内外的社交账号,发了条动态:「过年在同学聚会上,跟着学了几句韩语,顺手写了首歌。」
发出去之后,尤默就看到马上有了一大堆评论。
「???这蒙面人还会韩语?」
「他说他是同学聚会学的韩语?我学了三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英文带利物浦口音,中文是母语,现在又整韩语,这语言点满了吧」
「还有春晚那几句闽南话,加起来四种了,就问你服不服」
「词是听不懂,但节奏是真上头,我已经晃了一上午脑袋」
「刚听完,bang bang bang,敲得我心口跟着跳」
到了下午,陆续有了一些乐评人的点评,说这歌编曲明快,透着一股「留学顺手写歌」的松弛劲儿。还没人往「回应」上想,大家真当成一首轻快的歌在听。
尤默刷了一圈,很满意。放下手机,他给后期团队发了条:「这版可以,辛苦了。」
当晚,尤用端着杯茶晃进来,往沙发上一坐:泰勒的 1989 巡演鸟巢首站,现在审批已经下来了,明天开始第一轮卖票。你这边要多少张?
我无所谓,留几张就行。尤默说,反正也没几个人会来找我。你安排。
尤用点头:行,我帮你留几个好位置。
另外,他喝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很,我已经让团队把防黄牛的手段拉满了。路途做事,总要拿出点诚心。
尤默了一声,也没多问。哥哥办事向来稳妥,用不着他操心。
3月1号上午十点,开票。
抢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星途的服务器差点不够用了。格莱美那场表演之后,全中国想现场看泰勒和 Emo 同台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有消息泰勒还要拉 Emo 跳舞,谁能不想看?
一大群人刷「秒没」;有人哀嚎「手速练了三十年,这一回还是没抢过」;还有人盯着「已售罄」发愣,以为自己眼花了,没见过卖得这么快的。
尤默本来也没当回事。谁料还没到十点半,尤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里全是笑意:统计出来了,你知道卖成啥样了?
咋样?
首场,秒售罄。尤用说,你猜黄牛那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有几个不信邪的,全被系统拉黑了,一张都没抢到。尤用笑得不行,这会儿都在网上骂呢,说星途这票防黄牛比春运的系统还狠。
尤默听着,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活该。
挂了电话,他刷了会儿网。热搜上挂着「泰勒鸟巢演唱会门票」,底下清一色哀嚎:
「星途卖票实名一人一票,随机座位」
「防黄牛太强了」
「Emo这是把泰勒拐来鸟巢了?票呢!票呢!」
「是谁抢到票了,是我,我骄傲了吗?」
尤默一条条看过去,被这些神评论逗笑了。此时窗外也正好阳光明媚。
晚饭桌上,李萍往尤默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语气里带着点认真:默仔,下次你回来,可就要当叔叔了。
尤用在一旁帮腔,筷子一点:听见没,给我孩子的见面礼早点准备好。
哥,知道了。尤默慢悠悠地说,把肉夹起来咬了一口,你可得把我嫂子照顾好。
尤用说,这几个月我都在这边和深圳陪你嫂子。其余的事,都是等孩子出生了再说。
李萍白了他一眼:他啊,念叨好几回了,说什么都放不下。最后还是爸说事情再多,这时候也是孩子为重。
尤用摸着头,嘿嘿一笑,又把话题话题转到尤默身上:对了,因为你现在出面格莱美和春晚了,最近收到一堆综艺、晚会的邀请。
尤默了一声,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去参加什么,先准备好当霉霉和紫棋姐的嘉宾就好了。
尤用说,反正看你自己喜欢,有时间你自己也看看,遇到想去的和我说。
尤默说,确定了和你说。
3月2号,尤用送他到机场。
安检口前,尤用忽然笑眯眯地问:默仔,怎么又是去京城转机,不是上海转机?北京有谁在啊?
尤默拉着行李箱,内心一紧,但脚步没停:上沪没合适的班次。
哦——尤用故意拖长了音,还故意点了点头,玩味地说,是这样啊。
尤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没数?
尤用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问了。到了北京,替我跟人带个好。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
尤默一听这话,把手一伸:那红包呢?先给上。
尤用愣住,脸上笑容一僵:什么红包?
你不是让我替你跟人带好?尤默慢悠悠地说,手还伸着,空着手去?
尤用被噎了一下,笑着去掏钱包,掏到一半,动作突然顿住。他又摸了摸上衣口袋,翻了翻裤兜,最后摊开两只手,脸上露出一丝下不来台的尴尬:……你哥我现在出门不带现金。
尤默不紧不慢把手收回来:没带钱说个der啊。
尤用张了张嘴:
行了,尤默拖着箱子转身,朝安检口走去,你自己照顾好嫂子。
尤用在后面追了一步说道,抬手指着他背影,回头我微信转你!
尤默头也没回,抬手向他摆了摆:微信转的,没诚意。
尤用被气笑了:行,你狠。
尤默没再呛哥哥了,嘴角慢慢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心想:这次到了北京,宋宇琦不会再拉着去喝豆汁儿了吧?